然後父親鬆開手,後退一步,仔細端詳兒子的臉。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拇指擦去崔勳臉上的淚水,動作很輕,像擦拭珍貴的瓷器。
“去吧。”父親說,聲音哽咽但帶著笑,“你媽在家等著呢,她說要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崔勳點頭,說不出話。
父親轉身,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緩緩走下舞臺。他的背影有些佝僂,但腳步很穩,像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後,心滿意足地回家。
音樂重新響起。
這一次,是歡快的、像慶典般的旋律。
蘇夢走到崔勳身邊。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
崔勳握住她的手。
兩人的手指交纏,掌心貼合,體溫互相傳遞。蘇夢的手有些涼,但很快就被崔勳捂熱。她抬頭看著丈夫,眼睛紅紅的,但笑容燦爛得像盛開的向日葵。
“都結束了?”她輕聲問。
“不。”崔勳搖頭,握緊她的手,“是新的開始了。”
兩人相視而笑。
那笑容很簡單,很乾淨,像兩個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可以並肩看風景的旅人。笑容裡沒有遺憾,沒有擔憂,只有對彼此的信任,對未來的期待。
舞臺上的所有人開始隨著音樂舞動。
不是精心編排的舞蹈,是隨性的、發自內心的擺動。有人擁抱,有人擊掌,有人舉起手機自拍,有人對著鏡頭比心。笑聲,歡呼聲,歌聲,交織成龐大的、歡樂的聲浪,像節日的煙花在夜空炸開。
大螢幕上,全球各地的畫面還在切換。
東京澀谷的人群開始跟著音樂跳舞,雨傘在霓虹燈下旋轉。
紐約時代廣場的外賣員放下腳踏車,對著螢幕舉起拳頭。
首爾大學宿舍的女生們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倫敦咖啡館的顧客舉起咖啡杯,像在致意。
這一刻,世界是連線的。
不是透過網路,是透過音樂,透過情感,透過人類最本質的共鳴。
林曉走到崔勳和蘇夢身邊。
她手裡拿著麥克風,但沒有唱歌,只是靜靜站著,看著眼前的一切。掌心的光團在跳動,在呼吸,在與全場的歡樂產生共鳴。她感覺到——那不僅僅是吊墜的能量,是此時此刻十萬人的情感匯聚成的、全新的力量。
她抬起頭,看向穹頂。
穹頂的星空投影開始灑落光點。
不是虛擬的光點,是真正的、人造的星光——無數細小的、銀白色的光粒從穹頂緩緩飄落,像一場溫柔的雪,像一場璀璨的雨。光粒落在頭髮上,落在肩膀上,落在掌心,像星星的碎片,像時間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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