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行。
“張明遠，前天娛集團演算法工程師，六年前離職。”
第七行。
“周倩，天娛集團原市場資料分析部主管，五年前離職。”
每一個名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崔勳的胸口。
陳立偉。張明遠。周倩。
他記得這些人。太記得了。
當年陳天明掌控天娛集團時，這些人就是他的核心技術團隊。陳立偉負責資料探勘和使用者行為分析，張明遠專攻演算法模型，周倩則是市場預測專家。他們三個人，是陳天明實施“流量操控計劃”的核心智囊。崔勳曾經在陳天明的辦公室裡見過他們——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當時他還是個剛出道的新人，去天娛集團談合作，偶然撞見陳天明在和這三個人開會。會議室的白板上寫滿了複雜的公式和資料模型，他看不懂，但記得陳天明當時說的一句話：
“我們要做的不是預測市場，是創造市場。”
後來，陳天明倒臺，天娛集團重組，這些人都陸續離職了。崔勳以為他們就此消失在行業裡，也許轉行做了其他事情，也許去了國外。
沒想到，五年後的今天，他們的名字會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出現。
投資方。
幻影科技的投資方。
崔勳繼續閱讀報告的最後一部分——風險評估。星光娛樂的調研團隊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報告中用紅色字型標註了幾段話：
“……經技術部門初步分析，‘靈感增幅器’宣稱的‘預判市場爆款’功能，其準確率異常之高。在過去的六個月裡，使用該裝置創作的歌曲、劇本、綜藝策劃案等，有超過80%在上市後成為爆款或準爆款。這種成功率己經超出了當前AI預測模型的合理範圍……”
“……更令人擔憂的是，多位簽約使用該裝置的藝人，在近期表現出創作風格的‘同質化’傾向。儘管作品型別不同，但核心的情感表達方式、節奏處理、甚至歌詞的隱喻體系，都出現了高度相似的特徵。這不符合藝術創作的自然規律……”
“……建議公司高層密切關注該技術的發展動向，警惕其可能對行業生態造成的破壞性影響……”
報告到此結束。
崔勳放下手機。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是一種更深層的、源自記憶深處的寒意。他抬起頭，看向窗外。海面依然平靜，陽光依然燦爛，海鷗依然在自由飛翔。一切都和五分鐘前一模一樣。
但有什麼東西，己經不一樣了。
“怎麼了？”蘇夢輕聲問。她一首安靜地坐在對面，看著崔勳的臉色從平靜到凝重，從凝重到蒼白。
崔勳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己經涼掉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真實的刺激感。他把杯子放回桌上，陶瓷與木桌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曉發來一份報告。”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關於一家叫‘幻影科技’的公司。”
蘇夢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他們推出了一種裝置，叫‘靈感增幅器’。”崔勳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宣稱能用AI輔助創作，預判市場爆款。”
蘇夢微微皺眉：“這聽起來……不算特別新奇？現在很多公司都在做類似的東西。”
“是不新奇。”崔勳說，“但報告裡對技術原理的描述……還有投資方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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