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42章：當庭對質
韓墨踏上臺階。
一級，兩級，三級。
他的皮鞋踩在深紅色地毯覆蓋的臺階上，發出沉悶的“嗒、嗒”聲。那聲音在寂靜的會場裡被無限放大，像某種古老的儀式鼓點。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在他銀灰色的西裝上鍍上一層冷光，肩線筆挺，袖口處隱約可見定製腕錶的金屬光澤。
他走到臺上，與崔勳相距三米。
兩人對視。
三秒鐘。
韓墨的嘴角依然掛著那個冰冷的微笑，但眼睛裡沒有任何笑意。那雙深井般的眼睛掃過崔勳的臉，像掃描器讀取資料，然後移開，轉向臺下。
他沒有看崔勳遞過來的話筒，而是徑首走向主講臺中央，那裡己經擺放著一個新的無線麥克風。他拿起麥克風，在手裡掂了掂，動作隨意得像在把玩一件玩具。
然後，他轉身，面向臺下兩千人。
“謝謝崔勳先生的邀請。”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低沉，平穩，帶著一種經過精密計算的磁性，“也謝謝各位，給我這個上臺說話的機會。”
會場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有人交頭接耳，有人調整坐姿，有人舉起手機拍攝。首播彈幕開始瘋狂滾動——“韓墨上臺了！”“終於要正面回應了！”“好緊張！”“他會籤嗎？”
韓墨沒有立刻回答崔勳的問題。
他抬起左手，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在回答那個問題之前，”他說，“我想先講一個故事。”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像在確認每個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三十年前，我父親——韓天宇教授，在麻省理工的實驗室裡，第一次成功記錄下了人類大腦在創作音樂時的神經活動圖譜。”韓墨的聲音變得柔和，像在講述一個溫馨的家族往事，“那天晚上，他給我打電話，聲音激動得發抖。他說：‘兒子，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藝術在大腦裡誕生的瞬間。’”
“那時候，我還是個高中生。我問父親：‘看到了又怎樣？’”
韓墨微微側頭，彷彿在回憶那個遙遠的夜晚。
“父親說：‘看到了，就能理解。理解了，就能幫助。’”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幫助什麼？”他自問自答，“幫助那些被天賦限制的創作者，突破他們與生俱來的瓶頸。幫助那些被情緒困擾的藝術家，擺脫抑鬱和焦慮的枷鎖。幫助那些被靈感拋棄的藝人，重新找回創作的火焰。”
他的聲音漸漸升高，語速加快，像一首精心編排的演講。
“這就是‘靈感增幅器’的初衷。”韓墨說，目光變得銳利，“它不是魔鬼的工具，不是操控的機器——它是科學的禮物，是人類智慧的結晶，是藝術家們等待了幾個世紀的、能夠真正解放創造力的鑰匙。”
臺下，第一排。
蘇夢的手緊緊攥著裙襬，指節發白。她能聞到身邊趙明遠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能聽到林曉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敲擊的輕微聲響，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裡撞擊，一下，又一下。
趙明遠的手杖立在身前，雙手交疊放在杖頭上。他的表情平靜，但那雙蒼老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銳利的光。
林曉的平板螢幕上，顯示著後臺控制檯的介面。她的手指懸在一個紅色的“切換”按鈕上方，隨時準備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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