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現在，立刻，去睡覺。”崔勳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把手機關機，睡足六個小時。明天早上八點，我要看到你清醒地出現在會議室。”
“但是工作——”
“工作不會因為少你六個小時就崩潰。”崔勳說，“但你會。”
電話那頭傳來深深的吸氣聲。
然後是呼氣聲。
像某種堅持終於鬆懈下來。
“好。”林曉說，“那……崔總您也早點休息。”
“我會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崔勳站在廚房裡，看著窗外漆黑的海。
手機螢幕又亮了幾次——新的推送，新的爆料，新的攻擊。他沒有點開。只是靜靜站著，感受著腳底地板傳來的微涼觸感，感受著海風從窗戶縫隙鑽進來的溼潤氣息，感受著深夜特有的、萬籟俱寂卻又暗流湧動的氛圍。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蘇夢穿著睡衣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件外套。她沒有說話，只是把外套披在崔勳肩上。羊毛的質地柔軟而溫暖，帶著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薰衣草和柑橘混合的味道，清新而真實。
“吵醒你了？”崔勳問。
“沒有。”蘇夢站到他身邊，也看向窗外，“本來就沒睡著。”
兩人沉默地看著海。
遠處，天邊開始泛起極淡的灰白色。黎明前的黑暗最深沉，但也最短暫。燈塔的光還在閃爍，七秒一次，從未間斷。
“周子軒和李薇的事……”蘇夢輕聲說，“我聽說了。”
崔勳點點頭。
“你難過嗎？”她問。
崔勳想了想。
“有一點。”他誠實地說，“但不是因為他們‘背叛’——如果那真的是背叛的話。我難過的是……這個行業己經變成了這樣。年輕人想要追求夢想，卻不得不先學會如何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可能踩空，每句話都可能被曲解，每個選擇都可能付出代價。”
蘇夢的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掌溫暖而柔軟，指尖有常年練琴留下的薄繭。那種觸感很真實，真實到讓人心安。
“剛才林曉說，團隊士氣很低落。”崔勳繼續說，“有人說不知道在堅持什麼。有人說害怕我們的‘真實’策略會適得其反。有人說……對手好像知道我們所有的底牌。”
他停頓了一下。
海風突然變大了，吹得窗戶微微震動，發出低沉的“嗡嗡”聲。遠處傳來海鷗的鳴叫，嘶啞而蒼涼，劃破黎明的寂靜。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崔勳轉頭看向蘇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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