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有人需要。”崔勳說，“不是所有人，但總會有人。那些也在深夜裡迷茫的人，那些也在懷疑自己的人。他們會聽到，會知道有人和他們一樣。這就是音樂的意義——連線孤獨的心靈。”
年輕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上因為練琴留下了繭，在陽光下很明顯。他能感覺到心跳，能感覺到血液流動，能感覺到某種東西在胸腔裡甦醒。
“我明白了。”他說。
“不，你不明白。”崔勳笑了，“你只是開始明白了。這條路還很長，會有更多困惑，更多懷疑，更多想放棄的時刻。但記住今天的感覺——記住你為什麼要寫歌。當那些時刻來臨時，這個‘為什麼’會拉著你往前走。”
年輕人用力點頭。
他又坐了一會兒，問了幾個關於和絃進行的問題。崔勳沒有首接給答案，而是彈了幾個不同的版本，讓他自己聽，自己選。陽光在客廳裡移動，從地板移到沙發，移到年輕人的臉上。他的表情從緊張變得放鬆，從迷茫變得堅定。
十二點，年輕人起身告辭。
“謝謝崔老師。”他深深鞠躬。
“不用謝。”崔勳送他到門口，“繼續寫。寫夠一百首，再回頭看第一首，你會看到自己的路。”
年輕人走了。
崔勳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海風吹過來，吹動他的白髮。他能聞到海的氣息，能聽見遠去的腳步聲，能感覺到某種熟悉的溫暖——那是看到年輕生命找到方向時的欣慰。
“午飯想吃什麼？”蘇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簡單點就好。”
“那就番茄雞蛋麵？”
“好。”
---
下午兩點，林曉來了。
她是開車來的，一輛普通的白色轎車。車停在別墅門口，引擎熄滅後，周圍又恢復了寧靜。林曉下車，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她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的黑眼圈很明顯，但眼睛依然有神。
“老師。”她站在門口，聲音有些沙啞。
“進來。”崔勳開啟門。
林曉走進來，能聞到屋裡熟悉的氣味——書的味道，茶的味道，海的味道。她能看見客廳窗外的海面，藍色無邊無際，像某種永恆的安慰。這一刻，她突然覺得所有的疲憊都值得。
“坐。”崔勳說。
蘇夢端來茶和點心。點心是自制的曲奇，烤得金黃，散發著黃油和巧克力的香氣。林曉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甜度恰到好處。她能感覺到疲憊的身體在吸收這些簡單的溫暖。
“博物館進展怎麼樣？”崔勳問。
林曉開啟資料夾。
裡面是設計圖紙，預算表，進度報告。紙張在手中發出沙沙的聲音。她開始彙報——地基己經打好，主體結構下個月開工。捐贈物品的整理工作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分類、消毒、數字化歸檔同步進行。志願者招募很順利，有超過三百人報名，大多是崔勳的老粉絲。
“最大的問題是空間。”林曉翻到某一頁，“捐贈物品太多了，遠超預期。光是粉絲信件就有十二萬封，手工藝品超過五千件。原設計的七個展區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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