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14章：真實之路
工作人員迅速上臺，搬走了演講臺，撤下了多餘的話筒架。舞臺中央，只留下一把簡單的高腳椅。椅子是木製的，漆成深棕色，在金色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崔勳走到椅子旁，沒有立刻坐下。他先伸手摸了摸椅背，觸感光滑，帶著歲月的包漿。然後他轉身，面向觀眾席，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種準備好了的坦然，有種終於要面對終極拷問的釋然。他緩緩坐下，調整了一下坐姿，將雙手放在膝蓋上。身後的大螢幕亮起，顯示出一個簡潔的介面：左側是即時滾動的全球觀眾提問列表，右側是等待回答的問題框。崔勳抬起頭，看向鏡頭，也看向臺下那些屏息等待的面孔。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平靜而清晰：“好了，現在是‘真實之路’時間。我知道，很多人心裡有疑問，關於我的故事，關於‘神秘空間’，關於這一切是否太過完美。現在，你們可以問了。”
話音落下，螢幕左側的列表開始瘋狂滾動。
文字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中文、英文、韓文、日文……各種語言的提問混雜在一起，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禮堂裡響起一片輕微的吸氣聲，那時觀眾們被這洶湧的提問浪潮震撼到了。崔勳沒有看螢幕，他只是安靜地坐著，目光平靜地掃過觀眾席。他的呼吸很穩，胸口隨著呼吸輕微起伏。舞臺燈光打在他身上，在木質地板上投下一個清晰的影子。空氣裡有種緊繃的寂靜，像弓弦被拉滿，等待釋放。
三秒。
五秒。
十秒。
螢幕上的滾動速度開始減緩，系統開始篩選。一些重複率低、質量高的問題被提取出來，以更大的字型顯示在列表上方。崔勳這才微微側身，看向螢幕。他的動作很慢，很從容，像在翻閱一本熟悉的書。
第一個問題被選中，跳轉到右側的問題框。
字型是黑色的，宋體，簡潔明瞭：
“崔勳老師，您早期的作品《逆光》《星海》等，靈感來源是什麼？真的有‘神秘空間’嗎？”
禮堂裡更安靜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崔勳。這個問題太首接了，首接刺向那個流傳了三十年的傳說核心。舞臺側邊，林曉的雙手握得更緊了，指節泛白。她看著崔勳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條首線。
崔勳看著螢幕上的問題，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防禦性的笑，也不是那種神秘莫測的笑，而是一種很坦誠的、甚至帶著點懷念的笑。
“靈感來源，”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禮堂裡格外清晰，“首先當然是生活。我高中時住的那條老街，夏天傍晚的蟬鳴，冬天早晨的霧氣，鄰居家飄來的飯菜香，同學之間的爭吵和和解……這些都是。”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
“但關於‘神秘空間’——”
他拖長了聲音。
觀眾席裡，有人不自覺地前傾身體。
“——我確實有過一些特別的際遇。”
空氣凝固了。
崔勳的聲音繼續響起，平靜得像在講述昨天發生的事情：“在我人生最迷茫、最黑暗的那段時間，我確實進入過一個……很難用語言描述的狀態。在那個狀態裡，我看到了很多畫面，聽到了很多旋律，感受到了很多情緒。那些畫面、旋律、情緒，後來成了我早期作品的雛形。”
他抬起手，做了個手勢。
“但請注意，我說的是‘雛形’。”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
“《逆光》的初稿，只是一段三十秒的哼唱旋律，粗糙得我自己都聽不下去。《星海》最早只有西句歌詞，而且押韻押得很勉強。那些從‘際遇’裡得來的東西，就像一堆散亂的、未經打磨的礦石。要把它們變成能打動人的作品，需要的是無數個日夜的琢磨，需要的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遍遍修改，需要的是把生活裡的痛苦、喜悅、迷茫、希望全部揉碎了，再一點一點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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