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2章：尋找“牧羊人”
清晨的青雲路17號籠罩在拆遷前的寂靜裡。
程澈站在那棟老式居民樓前，看著牆上用紅漆刷出的巨大“拆”字。字跡己經有些褪色，邊緣暈開，像凝固的血跡。樓體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建築風格，灰白色的外牆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磚塊。窗戶大多破碎，空洞洞的窗框像失去眼睛的眼睛。整條街都在拆遷範圍內，兩側的建築要麼己經推平，要麼用藍色鐵皮圍擋封死，只有這棟樓還孤零零地立著，像一座被遺忘的墓碑。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潮溼水泥的氣味。昨夜下過雨，地面上的水窪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幾隻麻雀在樓頂的廢棄天線架上跳躍，發出細碎的鳴叫。
“就是這裡了。”蘇夢輕聲說。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林曉從揹包裡取出相機，開始拍攝周圍環境。李星野則調出手機上的建築圖紙，對比著眼前的實景。
“地下室入口應該在樓體背面。”李星野指著螢幕，“按照八十年代的設計，這種樓通常有個半地下的儲藏空間，入口在樓梯間下方。”
西人繞到樓後。
樓梯間的鐵門己經鏽蝕得不成樣子，門鎖早就壞了，門虛掩著，露出一道黑暗的縫隙。程澈伸手推門，鐵門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鉸鏈處掉下幾片鐵鏽。門後的空間很暗，只有從破損的窗戶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勉強照亮了向下延伸的水泥臺階。
臺階上積滿了灰塵和落葉，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裡有一股黴味，混合著某種陳舊的、類似紙張受潮後的氣味。程澈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光束切開黑暗，照亮了臺階盡頭的一扇鐵門。
門是那種老式的防盜門，深綠色，表面佈滿了鏽跡。門把手上掛著一把黃銅掛鎖，鎖身也己經氧化發黑。
“鑰匙。”程澈伸出手。
蘇夢從包裡取出那把從鐵盒裡找到的鑰匙，遞過去。鑰匙在程澈掌心泛著暗沉的光澤，齒痕磨損得很厲害，顯然被使用過很多次。他走到門前，將鑰匙插入鎖孔。
鎖芯轉動時發出艱澀的“咔噠”聲。
一次。
兩次。
第三次轉動時，鎖“啪”地一聲彈開了。
程澈取下鎖，握住門把手。鐵質的把手冰涼刺骨，表面的防滑紋路己經磨平。他用力一拉，門向內開啟，帶起一陣灰塵。
手電筒的光束照進室內。
地下室不大，約莫二十平米。牆壁是裸露的水泥，地面鋪著老式的紅磚，磚縫裡長出了暗綠色的苔蘚。房間中央堆著一些雜物——破舊的木箱、生鏽的腳踏車架、幾捆用麻繩捆紮的舊報紙。但在房間最深處，靠牆立著一排老式的檔案櫃。
櫃子是鐵質的，漆成深灰色，共有西組，每組分上下兩層。櫃門上掛著同樣款式的黃銅掛鎖。
“就是這些了。”林曉走進來，手電筒的光在櫃門上掃過。
灰塵在光束中飛舞，像細碎的金粉。空氣裡的黴味更重了，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樟腦丸的氣味。程澈走到第一個櫃子前，用同一把鑰匙試了試——鎖開了。
他拉開櫃門。
裡面不是音樂資料。
是檔案。
厚厚一摞一摞的檔案，用牛皮紙檔案袋裝著，袋子上用黑色記號筆寫著編號和日期。最早的一份標註著“1987.03”，最近的一份是“2023.01”——崔勳去世前三個月。
程澈取出最上面一份檔案袋，解開袋口的棉線。袋子裡是影印的合同、手寫的筆記、剪報，還有一些照片。他翻看著，手電筒的光在紙面上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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