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之路博物館，”蘇夢的聲音變得堅定，“最核心的加密展櫃。那裡有恆溫恆溼系統，有生物識別鎖，有二十西小時安保和監控。吊墜應該和崔勳的獎盃、麥克風、手稿放在一起——那是它該在的地方。”
程澈看著她。蘇夢的眼神里還有恐懼，但恐懼之下，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決心。守護的決心。三十年來，她守護著崔勳，守護著他的音樂，守護著他的遺產。現在，她要守護這最後的秘密。
“好。”程澈點頭，“但轉移過程必須絕密。林曉，你負責規劃路線和安防。李星野，你協調博物館那邊，確保內部配合。時間定在今晚十二點，那時路上車流最少，博物館也閉館了。”
計劃迅速制定。林曉開始設計轉移路線：從蘇夢家到博物館的三條備選路徑，每一條都避開主要監控點，選擇小巷和輔路。她遠端接入博物館的安防系統，檢查加密展櫃的狀態——那是一個獨立於主系統的玻璃櫃，需要蘇夢和程澈兩人的指紋和密碼才能開啟，內部有震動感測器、溫度感測器和雷射網格。
李星野聯絡了博物館館長，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先生，曾是崔勳的早期歌迷。電話裡，館長的聲音激動而鄭重：“放心，我會親自在場。展櫃己經準備好，周圍的監控攝像頭我會暫時關閉——只關閉三分鐘，夠你們放置吊墜。”
晚上十一點，蘇夢將吊墜從天鵝絨盒子裡取出，裝進一個特製的鉛製小盒。盒子內襯是防震海綿，外部有磁力鎖。她將盒子放進手提包的最內層，拉上拉鍊。手指觸碰到鉛盒冰冷的表面時，她停頓了一下，彷彿在感受什麼。
“怎麼了？”程澈問。
“它……”蘇夢皺眉，“剛才好像……震動了一下。”
程澈接過手提包，放在耳邊傾聽。一片寂靜。他開啟拉鍊，取出鉛盒，放在掌心。盒子安靜地躺著，沒有任何動靜。
“可能是錯覺。”蘇夢說，但她的眼神里還有疑慮。
十一點三十分，他們出發。程澈駕駛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沒有開星光娛樂的公務車。林曉在辦公室遠端監控沿途的交通攝像頭，透過耳機提供即時導航：“前方路口左轉，避開主路，那裡有交警臨檢。”
夜色中的城市呈現出與白天不同的面貌。霓虹燈招牌在車窗上劃過一道道彩色的光痕，便利店的白熾燈光從玻璃門裡透出來，照亮空無一人的街道。偶爾有外賣騎手騎著電動車呼嘯而過，尾燈在夜色中拖出紅色的軌跡。
蘇夢抱著手提包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望向窗外。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夜晚，崔勳開車帶她去海邊。那時他剛復出不久，事業有了起色，但壓力巨大。車開到半路，他突然停在路邊，取出吊墜，對著月光看了很久。
“它告訴我，”崔勳當時說，“下一波潮流是電子音樂和搖滾的融合。”
蘇夢笑了：“一塊金屬怎麼告訴你這些？”
崔勳沒有笑。他的眼神很認真：“不是用聲音告訴。是……一種感覺。就像你聞到雨前的空氣，知道要下雨了。我觸碰到它，就能感覺到……風向。”
現在想來，那或許不是比喻。
“到了。”程澈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星途之路博物館坐落在城市文化區的中心，是一棟現代風格的玻璃建築，夜晚時內部燈光透出，讓整棟樓像一座發光的水晶盒子。此時博物館己經閉館，只有側門的一盞小燈亮著，在夜色中投下一小圈光暈。
館長己經等在門口。他是個瘦高的老人，穿著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見到蘇夢，他微微躬身：“蘇女士，程先生，展櫃己經準備好了。”
他們跟隨館長進入博物館。大廳裡一片黑暗，只有應急指示燈發出微弱的綠光。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混合著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空氣裡有灰塵、紙張和舊木頭混合的氣味——那是時間的氣味。
核心展區在博物館三層。電梯上升時，蘇夢感到手提包裡的鉛盒再次輕微震動。這次程澈也感覺到了——他看向蘇夢，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但沒有說話。
電梯門開啟。一條長長的走廊通向盡頭的圓形展廳，那裡是“崔勳紀念專區”。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崔勳各個時期的照片：少年時代在校園舞臺上的青澀模樣，復出後第一場演唱會的激情瞬間，獲得終身成就獎時的淚光……照片在感應燈下依次亮起，彷彿在迎接他們的到來。
圓形展廳中央，就是那個加密展櫃。
玻璃櫃高一米二，內部鋪著黑色絲絨，己經陳列著幾件物品：崔勳的第一座金唱片獎盃，他第一次萬人演唱會使用的定製麥克風，還有《逆光》的手寫樂譜原稿。展櫃上方有一束頂光，將物品照得清晰而神聖。
館長輸入密碼，展櫃的玻璃門緩緩滑開。一股冷氣湧出，帶著精密儀器特有的金屬和潤滑油氣味。程澈和蘇夢同時將拇指按在指紋識別區，綠燈亮起。
蘇夢從手提包裡取出鉛盒，開啟磁力鎖。銀色吊墜躺在防震海綿中，在展廳的燈光下流轉著靜謐的光澤。她將它取出，指尖觸碰到金屬的瞬間——
吊墜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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