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拿到沉甸甸的肉粽想起十幾來歲的訪學遊歷,父母輩做飯掏零食,而小孩揹著去看達·芬奇和米開朗基羅大作。不過多年以後,陳雋和梁達士已經長大了,在出發前就吃得一乾二淨。
陳雋和梁達士要在伯明翰待上三四天,這三四天他們在華人聚集的地段待了一段時間。早上搭乘雙層巴士到各處打聽,夜間坐華人開設的廳子尋找人選。
這一夜,他們沒有光顧廳子,梁達士想要理一下頭髮,便拉著陳雋到一家巷子裡的髮廊等待。陳雋坐在旁邊讀報紙,梁達士由一個大爺披塑膠布,拿著剪刀和梳子修理。
“兩位看著不像是在伯明翰的人。”穿著西裝革履,連皮鞋都鋥亮發光。大爺咔嚓咔嚓剪梁達士扎到後頸的頭髮,地板接過飄下來的青黑碎物。
梁達士對著鏡子問大爺:“有什麼區別?”
“這裡什麼人我都噶熟悉,見過的,沒見過的,心裡有數。儂一看就是新來的。”
梁達士聽這方言,剪過的,沒剪過的,說道:“大爺祖籍是江浙滬。”
大爺笑得眼紋爬了上來,繼續利索地動刀子,“對啦。”
“既然您對這個地方的人瞭如指掌,您知不知道這裡有人唱歌能好聽。”梁達士追問。
大爺扎馬步,視線與髮尾平齊,細細地剪,“我兒子有一朋友唱得漂亮,以前是唱詩班的,會唱義大利語和法語,對嘍,她還能講很多方言,學得忒快,就是她老爸不好,害得她去不了唱詩班。”
“她唱得好聽嗎?”
“絕對好聽的。”
陳雋聽到此處,放下報紙,與梁達士對上目光。
梁達士再問:“我們怎麼能找到她?”
“晚點等我兒子回來再問問。”
頭髮剪畢,大爺取下塑膠布,拿刷子掃淨掉到身上的碎髮。
梁達士甩甩袖子,拂去身上的發和塵,面貌看著更加清爽起來,他付過英鎊之後與陳雋一起坐著等待。
大爺在他們的注視下繼續穩當操刀,又與客人聊得眉飛色舞,侃侃而談至極。送走兩趟客人,大爺的兒子終於從火車站那頭回來。
四人聊了聊,大爺的兒子給一個地址,讓他們兩個明天晚上到一個黎巴嫩裔英國人開的地下賭館去尋,這女孩正在那裡做荷官,要到凌晨兩點才交接更換。
很快就到大爺的兒子叮囑的時間,兩人在那地下賭館附近遊走。
梁達士在等待的時候聞到周圍的氣味,大麻、煙、老鼠屎,有些不習慣。陳雋去過不少這樣的地方,顯然沒有這位越南的貴公子要挑剔。
不一會兒,一個女孩出來了。她穿著一條藍裙,臉上塗著胭脂水粉,看樣子估摸和珍珍同歲。
女孩名叫恩枝,背景很普通,她的父親欠賭債,她到賭場做荷官替他還清了。她現在還在做荷官,起碼有一年的業務經驗,不僅懂黑傑克、骰子、梭哈,還懂法式輪盤賭桌。
恩枝聽說有人在找她,她看到兩個華人,上前勾勾手,“陳雋,我知道你。還有這位,是梁達士吧。”
陳雋和梁達士都始料不及,這個女孩不知是聽大爺兒子說的,還是從何得知。
恩枝見他們毫無頭緒,爽快地解除他們的疑惑,說道:“這裡的老闆帶我到蘇豪的荷官學校學了一個月,他們在倫敦也有場子。”
二人立刻明白,她去過蘇豪,在那附近了解到他們並非難事。
梁達士問:“教法式輪盤賭桌最厲害的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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