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在這裡?”輪到許俞華沉不住氣,無視那兩顆硬幣,只盯向她。
裘子穎笑問:“你覺得我來這裡,是為了陳雋還是為了這丟失多年的兄妹情。”
“拿我跟他比什麼鬼,”許俞華拉下臉,“如果你是來勸我回一個不知所謂的家的,別浪費心機。”
裘子穎像小時候一樣嫌棄地搖頭,彷彿本就不願意:“我還真的不是來勸你的,而且爹爹和姆媽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要你放棄倫敦的一切。”她把兩顆硬幣收回去,捧著碟片,淡淡地說:“哥哥,我不知道瑪麗娜和許志臨到底對你好不好,只有你自己知道,但不管怎麼樣,你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也會在的。”這都是真話,從前她以為他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久而久之才明白他並不想離開。既然如此,那就尊重意願,從頭來過。
許俞華得到他想到的最好的結果,只是後知後覺地有一些失望。這失望夾雜多年的責怪,包括責怪親生父母如今的豁達,所幸這些複雜的感覺停留的時間不長,還沒來得及讓人琢磨就跑了。他早已想清楚,日後與親生父母見過一面就可以劃上結局。
裘子穎不打算長待,捏著一張免費的碟片道別,她還跟他說,她到音製品店確實是來看看他的,順便當面把這些話告訴他,其餘的隨遇而安。
許俞華見她要走,叫住:“等等。”
“怎麼了。”裘子穎轉過頭問。
“我已經戒成功。”
裘子穎定住,放下心來,說道:“放心吧,姆媽和爹爹不知道我們都經歷了什麼,我們現在可以重新開始,好好生活。”
回了酒店,她坐在椅子上盯著鐘錶,歌舞廳營業的時間剛開始沒多久,她撥電話到那裡。接電話的是梁達士,她一開口,那邊窸窸窣窣,話筒就到了另一個人的手邊。聽筒傳來沉穩的呼吸,對方等待她說話,她在開心地笑,硬是不說話。
“在幹什麼。”陳雋終於發出聲音。
裘子穎彎起漂亮的眼睛,手指不自覺纏繞電話線:“我在酒店。剛剛拿了一張碟片回來,一九三九年克拉克·蓋博和費雯·麗主演的《亂世佳人》。”
陳雋想起在金門大橋說的斯嘉麗和巴特勒,不由自主地低笑,也明白這碟片從何而來,“去找俞華了。”
“對。”裘子穎故意大驚小怪,隔著話筒俏皮道:“你不會連他的醋也吃吧。”
“萬一我吃,你會怎麼樣。”
“看你們打架。”她說笑。
他問:“格羅夫納酒店幾號房間?”
裘子穎把房間號報出來後,忽然聽見有人在敲房門,“等等,好像有服務員來了。”她把話筒放在桌子上,踩著拖鞋去開門。服務員鞠躬表示尊敬,一雙花邊手套合攏伸來,遞上一封酒店房間電報機使用指南。她接過,感激一笑。服務員退去以後,她關了門,把指南放在桌子上,取起話筒繼續。
陳雋聽到聲音,以為服務員送餐,又問:“吃晚飯了嗎。”
“吃了,是牛排。”
“好。”話一說完,隔壁的梁達士跟丁六拌嘴,推推嚷嚷的,不小心摁掉電話掛機鍵,給對方帶去一陣忙音。
不過,他們兩個不介意對話被他人中止,大家各有事情要忙,聊到這裡就該給彼此空間處理事情。
直到晚上十二點,陳雋來到她的房間,她跪在床上與他擁吻。
一條裙子打斷熱烈擁吻,被他從尾提起,伸過她的頭頂扔到床邊。髮絲起靜電,糊在臉前的幾撮被吹起,她伸腳抵住他胸膛拒絕靠近,笑著提議看這部將近四小時的經典電影。他順了她意,拎起桌上的碟片,開啟電視機下方的盒子卡進去播放,她趴過去摟著要他背起來,含他的耳垂。
玩盡半個小時,從背到抱,他扶著自己進入她的身體,而她已經坐在他的膝上,眼裡的十二橡樹園上下顛簸。費雯·麗那麼漂亮,她突然不好意思邊做愛邊看,可是她被牽制著,因他很認真地在滿足她搗蛋提的要求。幸虧,他們兩個早前都在戲院看過這部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