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晟把手收了回來。
他思索半晌,有些心酸,也有些自責,餘樂知不沒皮沒臉的跟他耍脾氣的日子早就過去了,他卻還是止步不前。
“你小時候,”餘晟開口,彷彿在回憶著什麼,嗓音低沉,“想要什麼就鬧,鬧到我不耐煩,我就會給你,你哥總說你被我慣壞了,我倒沒那麼覺得,到你後來和那些狐朋狗友鬧出那麼些事兒,我也覺得自己能給你擺平。”
“我想著,小孩子嘛,這都是正常。”
餘樂知不太會應對這樣的煽情時刻,他覺得眼睛很酸,於是偏了偏腦袋,露出個不太好看的笑。
“你長大了,要學畫畫要搞設計,我不願意,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餘晟看了一眼餘樂知,停了停,嘆了口氣繼續說,“其實爸爸不是覺得那個不好,是怕你累。”
他的目光落在餘樂知臉上,那張臉長得和他媽媽簡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從眉眼的輪廓到嘴唇的弧度都像極了,餘晟心中陡然升起幾分不忍,然後他移開眼神,又道:“搞藝術很累,圈子也亂……不說那些,爸爸就是想著你進公司來能輕輕鬆鬆的,不用看人臉色,不用為了夢想發愁,我走了以後你哥哥也能照應你。”
餘樂知喉頭動動,喊了聲爸。
餘晟點點頭,語氣中有幾分遺憾:“你不願意非要自己闖,我攔不住你。”然後他又笑了笑,“長得像你媽媽,性格倒像我,頑固,挺好的。”
餘樂知也慢慢露出一個笑容,對著餘晟又叫一聲爸,隨後道:“謝謝。”他又說,“您別擔心我了,我挺好的。”
餘晟望著他,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淡淡地笑著,說不清那是無奈還是釋然,他道:“知道了,早點休息吧。”
回到房間,餘樂知望著自己陳設一如往常的房間有些失神,是他勝利了,還是父親妥協了?
他說不清楚,只知道他今夜終於可以睡個好覺。
這一夜,餘樂知睡得果然安穩,
感受了久違的父愛與香香姐的無限關懷讓餘樂知又在蘭莊呆了兩天。
第一天的傍晚,一家人吃了一頓頗為豐盛的飯慶祝了元旦,父子三人都喝了些酒,談到很晚。餘樂知喝得有些多,但他酒品不錯,所以接到季馳的電話時,雖然聽不明白季馳說了什麼,但還是有問必答,最後還大著舌頭說了三次再見才掛的電話。
第二天他起得很晚,一拿起手機就看到了季馳發來的訊息,話裡話外就是讓他以後少喝酒的意思,餘樂知害怕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旁敲側擊季馳一番卻沒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
餘樂知垮著臉,有些苦惱,他只是想知道自己有沒有趁機告白或者有沒有色膽包天地騷擾季馳,畢竟季馳昨晚出現在了他的夢裡。
大概在餘樂知的潛意識裡那就是個很不乾淨的夢,所以只佔據了整晚夢境的一小段時間,迷迷糊糊醒來時他也已不記得夢的內容,只知道自己應該笑得有點猥瑣,然後沉重的睡意再次襲來,他又睡去。
季馳大概在忙,沒看到他破罐破摔問的一句我有沒有亂說話,餘樂知左等右等,等不到回覆便切了頁面回覆起別的訊息。
下午,父子三人去釣魚,餘樂知運氣奇差,一無所獲,餘樂成似笑非笑勸他這輩子千萬別進任何賭場,不然出來時大概只剩褲衩,餘晟大笑著贊同。
晚些時候,他們結束了這場勝負懸殊的親子競技,冠軍餘樂成選了一條魚帶回來,亞軍餘晟讓廚師按照他的要求處理魚,而季軍餘樂知被打發去車庫洗車。
用餐時間到,三人共同品嚐了這一條魚,魚很美味,餘樂知卻因為依舊沒有收到季馳的回覆感到憂心,他到底有沒有騷擾季馳?
冒著被父親批評用餐時間使用手機的風險,他又偷偷在席間給季馳發了一條訊息,語氣已經有些不客氣:我怎麼你了,一天都不理我。
很可惜,在魚被三人瓜分得只剩下魚骨的時候餘樂知才收到一條很簡短的訊息:我有點忙,忙完找你。
餘樂知看了一眼,打算就算他騷擾了季馳也不和他道歉了。
用完晚餐,他們聚在客廳看了會兒電視,在財經頻道的主持人進行總結時,餘樂知說自己今晚不住在蘭莊了。
父親和哥哥早知曉他的行程便沒有留他,臨走前,餘樂知帶上了香香姐替他包裝好的小蛋糕,驅車回到月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