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樂知聞言,走到客廳一看,發現地上空著的紙箱子果然都一個壓一個收到角落去了,季馳跟著走過來,又用掃把去把散落的紙屑掃成一堆。
餘樂知看著他自然地做這些,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季馳穿著他的衣服,用著他的掃把,在他這間小屋子裡走來走去,像這是他們共同的住處一樣自然的關心著這裡的環境。
可是不是那樣的,今天之後這裡只會有自己一個人,往後的每一天都會如此。
餘樂知心裡漫漫滲出絲絲酸意,開口有些牴觸地說:“你別做這些。”
季馳沒有理會他的話,直起身把那一小堆的紙屑倒進垃圾桶,洗過手後他才和餘樂知說:“在你這借住,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餘樂知心裡一緊,乾巴巴說:“你把我當什麼人,你住一晚我還介意這個嗎?”
季馳臉上浮起淺淺笑意,很自然地抓起他掛在頸間的乾毛巾揉他的腦袋,安撫道:“是,是我小肚雞腸了。”
“你別弄我頭髮。”
餘樂知嘴上這麼說,但身子一點也沒移開。
季馳動作放輕了一點:“我幫你擦乾一點,別溼著睡。”
餘樂知本是垂著頭,聽他這樣麼一說,慢慢把頭抬了起來,注視著他。
乾燥柔軟的毛巾蹭過他的耳朵,對方的指腹隔著毛巾按在髮根處,一下一下地擦著,像在給小動物擦毛似的那樣純粹,但餘樂知還是忍不住去問:“你今天來,是為了什麼?”
季馳沒有即刻答他,手指仍然在他的腦袋上揉來搓去,過了一會兒,頸間的毛巾被季馳扯了下來蒙在他頭上,眼前的視野一下子暗了,餘樂知只聽到布料摩擦頭髮的沙沙聲,以及季馳近在咫尺的呼吸。
毛巾蓋住了半邊臉,餘樂知只看到季馳線條清晰的下巴動了動,好聽的聲音傳來:“你想什麼呢?”
餘樂知愣了一瞬,抬手扯下毛巾就對上季馳含有笑意的眼神,羞惱的情緒騰地湧上來,他一下就毛了:“你……!”
但怎麼說好像也洗不清了,於是餘樂知氣呼呼地轉身朝房間走去,一屁股坐到床邊,自己擦著頭髮。
他搬出了那個家,和季馳那種不清不楚的關係也該結束了,他是這麼準備的,但季馳卻好像壓根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依舊來到自己住處,做一些曖昧的行為,難道要他直白地說“我再也不能和你做了”,他才明白?
餘樂知覺得自己的糾結顯得可笑,可他也沒辦法真的跟季馳發火,歸根結底就是自己把那點說不出口的心思在心裡反覆琢磨,想了太多。
可他又很委屈。
不是因為季馳做了什麼,是因為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季馳來看看他,輕柔地替他擦頭髮,他就沒法理直氣壯地說“你別來了”,也沒辦法繼續追究“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只能像現在這樣,窩窩囊囊地坐在床上,把自己的心跳按下去,假裝什麼也沒發生。
把他弄得草木皆兵的人淡然的走進房間,坐在他身邊,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叫了他的名字。
餘樂知一開始沒有應他,過了沒兩秒就轉了身子,手上機械地擦頭髮,等著季馳說話。
季馳又叫了他一聲,餘樂知知道再僵持下去就顯得沒禮貌了,於是抬起臉看他,卻在下一秒,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一觸即分。
太快了,餘樂知差點以為那是錯覺,他愣愣地看季馳,沒頭沒腦地說:“你幹什麼?”
“親你。”
季馳雲淡風輕地說著,又親了他的臉頰。
餘樂知愣住了,怎麼還來?
他捂上臉,磕磕巴巴開口:“你、你果然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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