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
語氣平淡,可弘願尊者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連喘息都變得困難起來。他身後那尊十丈金佛法相劇烈震顫,金光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崩散。
上虛道尊。
這位上虛劍宗的執掌者,竟真的親自殺來了。
弘願尊者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他修行百餘年,見過的強者不計其數,可此刻面對這位傳說中的劍道宗師,他才真正明白什麼叫作差距。
那是劍道盡頭才有的氣度。
不怒自威,不戰而屈人之兵。
遠處,大梁軍陣中那些剛剛亮起的金色佛光,像是被風吹熄的燭火,一一點滅。那些婆娑弟子不敢出手了。
可上虛道尊卻沒有看他們。
他抬起頭,望向更高處的雲層。
“你們兩位既然來了,何不下來一敘?”
聲音不高,卻穿透層層雲海,直上九天。
雲端之上,有兩人相對而坐。
中間是一張棋盤,黑白縱橫,棋子錯落。
坐在東首的那人著玄色道袍,面容祥和,氣息平靜,宛若秋水,深不可測,正是太虛玄宗掌教太虛道尊。他的目光落於棋盤,手中拈著一枚白子,似乎正在思忖落子之處。
對面一人,面色俊朗,一身青衫,氣度雍容,眉宇之間多了一絲威嚴,正是唐王趙穆。
李天罡和李玄都分別站在兩人身後。
若不是上虛道尊,誰也不知道,在戰場之上,雲端之中,居然還有四個人。
下面已經殺的血流成河,上面兩個人仍然在下棋。
風輕雲淡。
太虛道尊拈著白子的手微微一頓,終於還是將那枚棋子落於棋盤之上。棋子落在榧木棋盤上,發出一聲清越的脆響,在這九天之上格外清晰。
“他來了。”太虛道尊輕聲道。
趙穆微微一笑,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不在意的說道:“來了又如何?難道他還會找我們的麻煩不成?又不是你我動手的。”
話音未落,雲端之下忽然傳來一聲清越劍鳴。
那劍鳴聲不高,卻穿透雲海,直入九天。棋盤上的棋子微微一顫,茶盞中的茶水泛起漣漪。
太虛道尊神色不變,只是目光微垂,苦笑道:“他要出劍了。”
趙穆將茶盞放下,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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