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尊此來,便是為了問這個?”
上虛道尊點頭應道:“正是。”
趙穆斂去笑容,目光直視對方,一字一句道:“本王行事,何須向他人解釋?”
上虛道尊沒有動怒,反而點了點頭,像是早有所料。他抬眼望向遠處那片混沌,緩緩開口道:“貧道這一生,所求不多。上虛劍宗傳承萬古,有教無類,這便是貧道全部的執念。玉虛道尊說貧道野心極大,要天下獨尊,那是他以己度人。貧道要的,從來都不是天下,而是讓天下人人可修劍道。”
他轉過頭,看向趙穆問道:“唐王可信?”
趙穆沉默片刻,淡淡道:“信。”
上虛道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可那又如何?”趙穆話鋒一轉,冷聲道:“道尊有教無類,本座並無異議。可本座治下的大寧,與道尊的上虛劍宗,卻是兩條路。道尊要的,是人人可修劍道。本座要的,是法度森嚴,規矩分明。門下弟子,若良莠不齊,便是一盤散沙,如何能成大事?”
趙穆也想有教無類,但趙穆的有教無類是在特定的框架內,這個框架就是王朝法律,任何人都應該生活在這個框架範圍內。
俠以武犯禁,這些修士擁有強大的力量,渴望自由,一切行事皆憑喜好,甚至和大寧律法相悖,這是趙穆所不允許。
任何力量,若是不能約束,最後都會走向滅亡。
上虛道尊聽完,久久不語。
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惱怒,反而有幾分釋然。
“貧道明白了。”
他望著趙穆,眼中光芒閃動,嘆息道:“唐王與貧道,道不同。”
趙穆點頭回道:“道不同,不相為謀。”
兩人對視,目光在虛空中碰撞,竟激盪出道道漣漪。
李玄都只覺呼吸一滯,那無形的壓力讓他幾乎站不穩身形。他駭然抬頭,卻見趙穆與上虛道尊之間,竟已升起一股恐怖的氣息。
那氣息,是洞天之力的碰撞。
“唐王。”上虛道尊緩緩抬手,按上了腰間的青萍劍,幽幽道:“貧道修行數千載,見過無數天驕,可能讓貧道見獵心喜的,屈指可數。今日得見唐王,貧道想與唐王切磋一場。”
他聲音依舊平靜,可那平靜之下,卻有滔天戰意洶湧而起。
趙穆聞言,眸光一凝。
隨即,他笑了。
“本座,正有此意。”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動了。
趙穆一步踏出五牛神輦,身形立於虛空之中。他周身氣息陡然暴漲,背後虛空裂開,一座三十六重的天地玄黃玲瓏寶塔轟然浮現在頭頂之上!
那寶塔通體玄黃,每一重都懸掛著無數符籙,閃爍著璀璨金光。塔尖之上,有玄黃之氣垂落,將趙穆籠罩其中。那寶塔一齣,方圓千里的虛空都在震顫,雲海翻湧,天地變色!
上虛道尊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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