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記得公主的喜好。"董叔智順著她的視線說道,親手斟了茶,"這茶葉也是特意從洞庭快馬運來的。"
南陽接過茶盞,指尖感受到恰到好處的溫度。她垂眸看著茶湯中舒展的葉片,忽然笑了:"太傅有話不妨直說。這般迂迴,倒不像您的風格。"
董叔智不緊不慢地啜了口茶:"公主聰慧過人。老臣此來,確實是為陛下傳話。"他放下茶盞,聲音壓低,說道:"陛下有意冊封公主為鎮國長公主,準公主參與朝政。"
南陽的手指微微一顫,茶水在杯中蕩起細微的漣漪。她抬頭時,眼中已恢復平靜,靜靜的望著對方,幽幽的說道:"條件呢?"
"公主留在扈都,待產子後繼續輔政。"董叔智直視她的眼睛,"駙馬那邊,自有陛下派人照料。只是駙馬的武道修為增長的太快,未必是好事啊!"
涼亭外,一片楓葉打著旋兒落在石桌上,豔紅如血。南陽盯著那片葉子,這讓她想到了自己。她心中一陣冷笑。
寧帝還是想知道趙穆的秘密。
"本宮若是不應呢?"
董叔智忽然笑了,眼角的皺紋堆疊如菊:"公主何必自欺?老臣看著您長大,您眼中有與先帝如出一轍的野心。更何況,當初陛下將您許給趙家,不正是為了今日?"
南陽的指甲陷入掌心。她想起十二歲那年,父皇帶她登上太極殿的臺階,指著龍椅說道:"南陽,這位置本該是你的,可惜你是女兒身!"
"太傅容本宮考慮三日。"
董叔智起身行禮:"老臣靜候佳音。不過."他臨走前回頭,目光如炬,"公主當知,機不可失。"
待董叔智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南陽終於鬆開緊握的拳頭,掌心四個月牙形的血痕赫然在目。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
這是自己和趙穆的結晶!
夕陽西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宮牆上。她記得每個楊氏女子出嫁的時候,皇帝都會告誡對方:"楊氏女子,當以社稷為重。"
自己出嫁之時,也不例外!
南陽抬手撫過冰冷的石刻,忽然輕笑出聲。她轉向南方,彷彿能看見趙穆正在征戰疆場的模樣。
"趙穆。"她低聲呢喃道:"你說過要我相信你。可這世上,能相信的從來只有自己。"夜風捲起她的長髮,遮住了眼中閃爍的光芒。
“這一切都是為了我,不,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我若是為女帝,我們的兒子將來也是皇帝。”
南陽公主自言自語道。
南陽公主獨自站在御花園的假山旁,指尖摩挲著袖中暗藏的玉簪。
她已經做出了決定,哪怕這個決定會對趙穆不利,但她認為從長遠角度出發,趙穆做點犧牲是非常划算的。
"殿下,該用膳了。太醫說您近日憂思過度,對胎兒不利。"青鸞走了過來,聲音刻意壓低。
南陽公主收回思緒,低聲說道:“青鸞,你說駙馬會支援我的,對吧!”
青鸞遲疑了一陣,才說道:“殿下,屬下認為這件事情應該和駙馬商議一番,駙馬,畢竟是陸地神仙。”
南陽公主聽了點點頭,面色平靜,並沒有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