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陸地神仙,哪怕是剛剛突破不久,但是他可以斷定,元神顯化,瞬息在萬里之外,那絕對不是陸地神仙能幹成的事情。
“難道唐王又突破了?”
顧長歌白衣飄飄,目光深處多了一些陰冷,有些事情只有自己知道,他絕對不能將其洩露出去的。
回到戒備森嚴卻難掩戰後疲態的府邸,顧長歌屏退了左右,獨自走入瀰漫著淡淡書墨香氣的書房。
他剛於案前坐下,一道虛弱而扭曲的血色影子便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在他對面的陰影中凝聚,漸漸化為人形。正是憑藉血遁之術僥倖逃脫的弒神會聖主。
此刻的聖主,再無先前駕馭血海、不可一世的威嚴。他氣息萎靡,袍服破碎,露出的皮膚上佈滿蛛網般的血色裂痕,彷彿一件隨時會碎裂的瓷器。
濃重的血腥氣混雜著一種元氣大傷後的腐朽味道,瀰漫在書房之中。
“顧長歌!”聖主的聲音沙啞而尖銳,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與怨毒。
“這就是你口中的萬全之策?你信誓旦旦,言說趙穆真身被困萬里之外,絕難及時回援,只需剪除其羽翼,滅殺其血脈,便能斷其根基!可結果呢?”
他激動之下,周身血光一陣不穩的波動,顯然內息已亂到極點。
聖主幾乎是在嘶吼,卻又強行壓低了聲音,充滿了後怕與驚悸。
“談笑間,我弒神會精銳盡喪,百年積累近乎毀於一旦!數十年內都休想恢復元氣!你告訴我,你對此竟一無所知?”
顧長歌面色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那抹因趙穆實力而起的驚駭與陰冷尚未完全散去。
他抬眸,看向幾乎要失控的聖主,聲音卻顯得異常冷靜。
“聖主何必動怒?此次失利,實非你我所願。趙穆隱藏之深,實力之恐怖,確遠超你我先前的預料。我若早知他已至如此境界,又豈會行此險招,自尋死路?”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一種同病相憐的無奈:“你損失慘重,我亦未能達成所圖。本想借此機會,剪除那嬰孩,令南陽悲痛無助之際,更能全心倚仗於我,同時也能讓你弒神會重創朝廷威嚴,你我各取所需。誰知趙穆竟已非人間手段所能度量,元神顯化,身處萬里之外,瞬息遍至。”
聖主死死盯著顧長歌,似乎在判斷他話語中的真偽。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他粗重而紊亂的呼吸聲。
半晌,他眼中的怒火稍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恐懼和困惑。
“元神…”聖主喃喃自語,這個詞對他而言既陌生又蘊含著無上的威能。
“那究竟是什麼?陸地神仙之境,雖能感應天地,神通廣大,卻也從未聽聞能元神離體,萬里顯化,具現如生,擁有本尊莫大威能!這絕非陸地神仙手段!”
“莫非陸地神仙境之上,就是武道元神境界?”顧長歌心中一陣絕望。
趙穆成就陸地神仙,就已經讓自己仰望了,現在對方已經超越陸地神仙,自己就算修煉了問天秘典,也未必能追上他。
聖主徹底呆住了,僵立在陰影之中,臉上的憤怒、怨毒、不甘盡數化為難以置信的震駭。他畢生追求武道的極致,以為陸地神仙便是頂點,苦心經營弒神會,欲與天下爭鋒。
可如今卻被告知,在那之上,竟還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而他的死敵趙穆,已然踏足其中!
一種前所未有的渺小感和恐懼感攫住了他。面對這樣的敵人,所謂的陰謀、勢力、甚至他引以為傲的陸地神仙境的修為,都顯得如此可笑,如同螳臂當車。
書房內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燭火噼啪的微響,以及聖主因極度驚駭而愈發微弱的呼吸聲。失敗的苦澀與對未知強境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兩人徹底淹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