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即將被自身力量撐爆,魂飛魄散之際。
忽然,一道柔和、純淨、卻帶著難以言喻穿透力的金光,如同破開烏雲的第一縷晨曦,悄無聲息地照入了這片混亂絕地。
金光過處,那狂暴的能量亂流似乎被撫平了一絲,空氣中瀰漫的暴虐怨氣也稍稍消散。
緊接著,一陣若有若無的梵唱響起,並非震耳欲聾,卻直透靈魂深處,帶著洗滌一切汙穢、安撫所有痛苦的慈悲之力。
楊元朗膨脹欲裂的身體附近,空間微微盪漾,一個身影緩緩浮現。
來者是一位僧人。
他身著簡樸的灰色僧袍,面容清癯,看不出具體年歲,眼神澄澈如嬰兒,又深邃如古井,蘊含著無盡的智慧與平和。
他手中並無兵器法器,只持著一串看似普通的木質念珠,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生出一朵虛幻的金蓮,步步生蓮,雖在這汙穢之地,卻纖塵不染。
“佛主!”
雖然從來沒有見過對方,楊元朗還是從心裡面喊出了對方的身份。
佛主的目光落在痛苦扭曲、形態可怖的楊元朗身上,沒有厭惡,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憐憫那種居高臨下的意味,只有一種深切的悲憫,如同看待一個迷途的、正在承受巨大苦痛的眾生之一。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清越悠揚,彷彿帶著某種神秘的韻律,直接敲打在楊元朗瀕臨崩潰的心神之上,竟讓他狂亂的意識獲得了一絲短暫的清明。
“佛主!”
楊元朗艱難地發出嘶啞的聲音,他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與這九重天獄格格不入的純淨氣息。
佛主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緩步走近,無視周圍狂暴混亂的能量亂流。
他凝視著楊元朗體內那團即將爆炸的混亂能量,輕輕嘆息一聲:“施主貪嗔痴毒深植,強納外道,根基盡毀,已至油盡燈枯之境。若非一點執念未消,早已形神俱滅。”
楊元朗聞言,心中更是絕望。
然而,僧人話鋒一轉,聲音依舊平和的說道:“然,佛法無邊,慈悲普度。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施主可願放下屠刀,暫息心中嗔火?”
“放下?如何放下?本王……我已是這般模樣……”楊元朗感受到體內越來越無法控制的毀滅趨勢,慘笑道。
“身如舟筏,渡苦海;心若蒙塵,當勤拂拭。”佛主平靜說道:“施主體內異種精氣衝突,皆因未能化歸己用,反被其噬。貧僧有一經,名曰《易筋洗髓》,可助施主導氣歸元,淨化駁雜,重築根基。然,此過程猶如刮骨療毒,痛苦非常,不知道施主可能承受?”
在生死邊緣的大恐怖面前,楊元朗看著佛主那雙慈悲而堅定的眼睛,一股莫名的信任感油然而生。這和尚能悄無聲息進入九重天獄,定然非同尋常。
“我……願意!”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的三個字。
相比較死亡,楊元朗並沒有其他的選擇。
“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