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穆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破舊的風箱,帶著嘶啞的聲音。強行吞噬杜判官的力量,又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對他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負擔,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元神也傳來陣陣虛弱感。
但他強行挺直了脊樑,將那口湧到喉頭的腥甜血液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目光如電,緩緩掃過空中剩餘的八殿閻羅,以及那些僥倖存活、卻已膽寒的地府高手,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還有誰想試試趙某的底線?”
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狠狠敲擊在每一個地府之人的心頭。
秦廣王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毫不懷疑,此刻誰再敢上前,迎接他們的,將是另一道石破天驚的搏天術!哪怕趙穆可能已是強弩之末,但誰又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賭?
倖存的幾名判官和高手更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中充滿了驚懼。
八大閻羅僵立半空,眼睜睜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轉身離去。
趙穆每一步都踏在熔岩凝固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脊背挺得筆直,周身暗金氣息雖已微弱,卻仍如殘燭般頑強燃燒,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餘威。
秦廣王喉結滾動,手中凝聚的幽冥法則明滅不定,最終卻只是頹然散去。他眼睜睜看著趙穆的身影漸行漸遠,沒入血色霧靄深處,終究沒敢下令追擊。
"走。"秦廣王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乾澀。
其餘七位閻羅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懼與不甘。這一戰,地府損失太過慘重。兩位判官隕落,數十精銳折損,就連他們八人聯手佈下的殺局都被強行破開。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楚江王聲音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後怕。
"那你剛才為何不出手?"秦廣王冷冷反問。
楚江王頓時語塞,其餘人也沉默不語。方才趙穆那毀天滅地的一擊,早已在他們心中種下了恐懼的種子。誰也不敢保證,那個看似強弩之末的男人,會不會在臨死前再爆發出那般恐怖的力量。
就在八大閻羅遲疑間,趙穆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在茫茫血色之中。
穿過重重血霧,趙穆的腳步漸漸踉蹌。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直到確認身後再無追兵,這才猛地一個踉蹌,單膝跪倒在地。
"噗——"
一口暗金色的血液噴出,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竟將岩石都灼燒出一個個小坑。他體內的經脈如同被撕裂般劇痛,元神更是黯淡無光。
就在他意識即將沉入黑暗時,一股清冽如冰泉的氣息忽然從身後湧來。
“唐王!別動。”
一雙微涼的手輕輕按在他劇烈起伏的後心上。那聲音清冷熟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
瑤池聖地賈薔。
她不知何時到來,一襲白衣在血色霧靄中依舊不染塵埃。只是此刻,那張總是清冷如雪的容顏上寫滿了凝重和慌張。
賈薔的纖纖玉指迅速點向趙穆背後幾處大穴,精純冰冷的元力如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探入他幾近乾涸、瀕臨崩潰的經脈。
她的元力屬性本就偏於寒涼,此刻卻成了撫平趙穆體內那狂暴灼熱痛楚的最佳良藥。然而,剛一接觸,賈薔的臉色就變得更加蒼白。
她的那點罡力如同泥入大海,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