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傳聞中那個“痴愚的叩山奴”,在這一刻,成為了唐王趙穆的開山首徒。
趙穆收李玄都為開山首徒的訊息,如同驚雷般炸響整片大陸。
首陽山鐘鳴九響的異象還未消散,各種傳言已如野火燎原。有人譏諷趙穆 沽名釣譽,有人好奇李玄都最後能走到哪一步;更多修行界的老輩修士則漠然視之,認為這不過是趙穆一時興起的戲碼罷了。
訊息傳至蜀山那日,正是雲海翻湧的清晨。
凝碧崖上,白髮道尊負手立於懸崖邊,聽完了弟子的稟報。他沉默的時間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久,久到侍立在側的李天罡以為師尊已然入定。
“天罡。”
“師兄!”
太虛道尊緩緩轉身,那雙看盡千年風雲的眼眸中,罕見地掠過一絲複雜神色。
“那個跪遍名山的少年……貧道似乎錯失了。”
李天罡微怔。他跟隨師尊千餘年,從未聽過太虛道尊用這般語氣說話。
“師兄的意思是……”
“趙穆那小子,眼光毒辣。”太虛道尊望向首陽山方向,聲音低沉,嘆息道:“天地萬物,無論在任何絕境之時,都有一線生機。修行之道,真的需要根骨嗎?當初他在蜀山外跪求時,我應親自下山一見……”
話未盡,意已明。
“師兄,現在是否還來得及……”
太虛道尊輕輕搖頭,感嘆道:“趙穆既已收為首徒,便是昭告天下此子為他門下。我們若此時插手,便是與整個首陽山為敵。”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趙穆敢收,肯定有辦法解決此事。這天下,怕是要多一個高手了。”
山風拂過,捲起太虛道尊的白色道袍,他的身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彷彿與這蜀山融為一體,又彷彿超脫其外。
首陽山,紫微峰。
這是趙穆親自為李玄都開闢的修行之所。殿堂不大,卻位於首陽山靈機交匯之處。 在星辰幡的接引下,一道道星輝垂落,如夢似幻。
李玄都盤膝坐在殿中央的蒲團上,膝蓋上的傷已被趙穆以靈藥治癒,只留下淡淡的痕跡。他正在聽著趙穆講道。
“大陸之上,修行之道,始於啟靈。不能啟靈,無法修行,這也就是其他宗門不敢收你的原因,認為你根骨平庸,根本不能啟靈。”
“弟子愚鈍。”李玄都聽了面色蒼白。
趙穆的目光溫潤如水,彷彿能洞悉李玄都內心的每一絲波瀾。
“愚鈍?”他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輕輕搖頭說道:“若以根骨論愚智,那這天下最愚鈍的,恰是那些執著於根骨之人。”
李玄都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趙穆站起身,負手走向殿門,望向漫天垂落的星輝,悠然道:“天地初開,混沌未分,哪有什麼根骨靈脈?萬物平等,皆可成道。後世修行者貪圖捷徑,設下條條框框,反倒失了道之本真。”
他轉身看向李玄都,笑道:“你跪遍名山,心志之堅,古今罕有。這便是我收你的原因。要知道修行先修心,心若不堅,縱有天縱之資,也難窺大道門徑。”
“當年我第一次啟靈也失敗了,世人都認為我是廢物,可是如今,我也走出來了。也就是到了今日,才知道什麼才是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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