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蓬間氣氛驟然凝滯。
外圍侍立的各宗弟子中,不少人面色微變。嶽凝虛握緊拂塵,李存玄按劍的手青筋隱現,雲漱心則凝眸望向趙穆,想看他如何應對。
趙穆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三分嘲諷,七分冷意。
“玉虛道尊。”趙穆緩緩站起,玄衣袞服無風自動,身周浮現出萬千氣象,似乎凝聚了億萬生靈氣息,氣息匯聚成一股統御天下的煌煌大勢。
“你說首陽山是玉虛道宗故地,可有憑證?”
玉虛道尊面色一沉,冷哼道:“千年之事,在座諸位都是知道的。何需憑證?”
趙穆冷笑一聲,袍袖輕拂,山巔雲霧驟然散開一片。
趙穆環視眾人,目光如電,冷笑道:“千年前玉虛道宗撤離時,可曾留下一碑一石、一草一木標示此處為玉虛道場?千年來,可曾遣一弟子駐守山門?如今靈機返回大陸,你玉虛道尊見首陽山鍾靈毓秀,便說曾是自家道場,天下豈有此理?”
玉虛道尊面色陰沉如水,周身乳白色罡氣翻騰如沸,化作朵朵祥雲,雲中隱現仙宮瓊樓,威壓如實質般向趙穆湧去,訓斥道:“趙穆!你不過凡間螻蟻,僥倖踏上修行路,竟敢對道宗不敬!”
那威壓所過之處,虛空震顫,地面石板寸寸龜裂。
外圍各宗弟子紛紛後退數步,修為稍弱者更是臉色發白,幾乎站立不穩。李存玄手中長劍嗡鳴不已,雲漱心指尖輕捻,一朵青蓮虛影在身前綻放,勉強護住周身。
趙穆卻巋然不動,身後陰陽二氣環繞,一股統御山河、執掌社稷的煌煌大勢自他身周升起。那氣勢雖不似玉虛道尊那般霸道外放,卻厚重如山嶽,沉穩如大地,將湧來的威壓盡數擋在三尺之外。
“道尊若要憑證,不妨前往首陽山一觀。”趙穆負手而立,聲音平靜中帶著冷意,譏諷道:“看看哪塊磚石上刻著玉虛道宗的符印,哪座殿宇留著玉虛道宗的傳承。若有一處,本王當即讓出首陽山,並負荊請罪。”
千年風雨變換,滄海桑田,首陽山上早就沒有玉虛道宗的痕跡了。
“你——”玉虛道尊怒極反笑道:“好個牙尖嘴利的小輩!本座今日便讓你知道,何為尊卑!”
話音未落,玉虛道尊抬手便是一指。
這一指輕描淡寫,卻彷彿調動了整片天地的力量。乳白色罡氣凝聚成一根巨指虛影,指上紋理清晰可見,有山川河流之象,有日月星辰之紋,裹挾著鎮壓一切的霸道意志,向趙穆緩緩點去。
指影所過之處,虛空泛起漣漪,足見一指之威。
“玉虛道友息怒!”太虛道尊白眉一揚,抬手虛按。
一股浩渺如煙的道韻瀰漫開來,彷彿將那片空間從天地中暫時剝離,指影速度驟然減緩三成。但太虛道尊並未全力阻攔,只是稍作緩衝。
他也想看看,這位橫空出世的唐王,究竟有何等實力。
上虛道尊依舊抱劍閉目,彷彿對眼前一切漠不關心,只是周身劍氣微微波動了一瞬。
世尊低誦佛號,身後金色光輪轉動,卻未出手。
錦繡娘娘美眸流轉,纖手輕抬,一朵金色蓮花在趙穆身前三尺處綻放,花瓣舒展間消弭了一部分指力餘波,但也僅止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