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餘悸【完結】》第3頁 然而這還沒完(1)

然而這還沒完，罪魁禍首、那輛造成了這一巨大混亂、慘劇的G皮卡竟然還沒停！很難想象司機在經歷了這一系列猛烈撞擊後竟然還能夠保持行動能力。只見這輛車身已經變形、凹陷的灰色皮卡前後輪開始瘋狂地旋轉，彷彿是有人將油門踩到了底，“轟！———” 發動機咆哮著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諾亞在剛剛這意外發生時下意識護住了頭頸部，好在他離出事的路口不算太近，但饒是此也被那一陣強過一陣的聲浪弄得心驚膽顫，彷彿在聽一個絕望者發出最後的嘶吼。雖然不知為何，但謝天謝地，那輛皮卡還是緩緩地停住了。已經變形的車門被駕駛座車窗裡伸出來的一條枯瘦的、血跡斑斑的手臂從外面打開了，一個穿著格子襯衫，頭部流血的男子幾乎可以說是跌了出來。他看起來站都不穩，一邊驚惶地回頭看著一邊試圖繞過一地的殘骸逃離現場。

人群的恐懼彷彿這個時候才終於爆發了出來，哭喊聲、驚呼聲、逃命時的泣聲四下響起，然而在這一片混亂中，還是有一道清晰、有力的聲音被慌亂的人群聽到了，也幸好它被聽到了——“打報警電話！所有人遠離那輛車，它隨時可能起火，注意安全！”

慌亂時人往往會下意識地聽從指令，至少諾亞看到人們開始撤退到兩邊，遠離事故中心，旁邊的大叔也拿起電話報警。但這個要求所有人撤退遠離的年輕人卻衝了上去。

旁邊的大叔注意到了又想拉住他又害怕地站在原地，只得大喊“喂！你幹什麼！”諾亞頭都不回，只用同樣大的音量喊回去，“救人！還有，告訴接線員那個司機吸毒了！！！”

是的，在看到那個男人開啟車門的手臂的那一瞬間，諾亞就注意到了。除了被劃傷流出的血，他的小臂上全是注射留下的淤青和瘢痕，很明顯靜脈已經萎縮了，針孔越來越密。

諾亞愈靠近他的心也越來越沉，因為空氣中漂浮的刺鼻氣味該死的證明了那灘從正在皮卡里嘀嗒滴落的液體正是汽油，這裡隨時可能發生爆炸。但他不是盲目衝上來的，就在剛剛他還掃視過人群，如果他觀察的沒錯的話隔壁車道被牽連撞到的大多是輕傷，司機或乘客都已經各自或相互扶持著從車裡逃出去了，那個吸毒的肇事者也跑了，唯有一個，還剩下一個！那個被攔腰撞向路燈的白色豐田車主完全沒有動靜，他（她）還沒有出來！

該死的，諾亞記得衝向那輛豐田之前只來得及把剛拿到手的咖啡隨便放在路邊一個花壇邊上，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以後最好還是不要喝咖啡了。

第3章 初遇

諾亞衝上前去，來到那輛嚴重變形的車頭前，看起來車裡只有駕駛員的一個人，這是個好訊息。而且幸好車輛沒有側翻，最先撞到柱子上的是副駕駛位那邊。諾亞試圖拉開車門，但是該死的！鎖住了打不開！

打破擋風玻璃爬進去？不行這個角度不好施救，駕駛室車窗？司機頭部垂下看起來沒有意識了，這麼近的距離打破玻璃很可能會使她受傷。諾亞當機立斷，來到後側車窗一個肘擊，成功了！然後他把手從碎了的後車窗伸進去，成功開啟前座的鎖，正要上前檢查司機但此時——

“砰———”！爆炸還是發生了！該死的汽油洩露！

而且，這輛車和皮卡離得太近了！諾亞在那一瞬間彷彿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熱浪，耳朵裡好像有什麼在嗡嗡響，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他撲上前去，“這位女士？女士？你能聽見我說話嗎？”他一手扳過司機的頭，發現她的一側額頭有一處很大的開放性創傷，血幾乎流滿了半邊臉；另一隻手兩指向她的頸動脈探去，謝天謝地，非常微弱，但至少還有脈搏！諾亞快速地解開她身上的安全帶，兩手艱難地將失去意識的司機從駕駛室裡拖了出來，儘可能地遠離起火點，同時第一千次體會到昏迷中的人真的很重。幸好剛剛報警的那個大叔也過來幫忙搭了把手，兩人帶著受傷的司機轉移到了一處還算安全的拐角。

“好的，這裡應該可以了，她需要平臥。”諾亞指揮著，氣喘吁吁，順便問到，“警察快來了嗎？還有救護車？”

“我想是的，指揮中心說他們隨時會到。”大叔擦了一把頭上的汗，遠處的皮卡還在冒著跳躍的火光和黑煙。

“那很好。”諾亞蹲下，想進一步檢查下這位女士的情況並簡單處理下傷口，然後突然發現——她好像沒有呼吸了，胸廓沒有起伏。“哦不…不…”上帝，諾亞深吸一口氣，又探了一下傷者的頸動脈，該死！感覺不到了。

諾亞立即跪下準備開始做心肺復甦，他將兩隻手疊在一起，整個上半身垂直向下連續胸外按壓，然後吹氣，繼續按壓……“Co on， 堅持住，女士，堅持住……”他想起剛剛砸破車窗時似乎看到倒車鏡上掛著一條手鍊，看著很像是小孩子做的那種簡單但可愛稚氣的手工作業，所以她大概是位母親？還有個年幼的孩子。

諾亞不知道自己做了幾輪，周圍的火焰噼啪聲、哭泣聲、腳步聲都遠去了，時間的流逝也顯得那麼遙遠又模糊……諾亞能聽到自己正在變得粗重的呼吸，以及浸出的汗水似乎讓幾縷頭髮粘糊糊地沾到了額頭上，但他只是重複著按壓-按壓-呼氣-按壓的動作，直到——

手下的人突然抽動了一下，然後諾亞感覺到她的胸部恢復了起伏！那一瞬間，彷彿外部的世界又重新與他接軌，一切再度如潮水般湧入。“太好了！你醒過來了！不要慌，不要亂動……急救人員馬上就到了……”諾亞可以看到視野裡出現了許多輛警車、消防車和救護車閃爍的紅藍燈光，以及聽到了不遠處的警笛聲，在一片嘈雜中這種聲音顯得如此讓人安心。

諾亞仍然跪坐在地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手上沾著許多血。他似乎聽到了大叔衝推著擔架的急救人員喊著“這邊！這邊有人受傷了！”他猜自己應該是笑了一下，但也不知道嘴角的肌肉到底有沒有牽動成功。

看到穿著制服的急救人員推著輪床來了，諾亞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他在原地喘了一會兒，決定離開了。起身前他隨意掃視了一下，然後驚喜地發現自己之前隨手一放的咖啡竟然就在不遠處的花壇邊！小小的失而復得的興奮讓諾亞眼睛亮了起來，他扶著膝蓋撐著自己站起來，然後——oops！糟糕。

顯然，在剛才那樣的緊急狀況下，腎上腺素一定發揮了大作用，支撐著他完成了破窗救人-轉移傷患-心肺復甦的大工程。而現在，腎上腺素就要收回他的獎賞，之前不吃早飯還空腹喝咖啡的苦果則要顯現出來了。

諾亞起身後感覺眼前一黑，同時，熟悉的眩暈感與耳鳴襲擊了他的感官，他明顯感覺到腳下的大地正在旋轉，而他馬上就要因為站不穩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諾亞在倒下的前一刻手還伸向咖啡的方向，他發誓，這將絕對是他的最後一杯咖啡了。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諾亞感覺到自己被一雙溫暖有力的大手扶住了，然後是一個平滑低沉的嗓音響起，“你還好嗎？”

“呃……還好，大概就是有點低血糖。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把旁邊那杯咖啡遞給我一下嗎？”諾亞痛苦地彎著腰，希望能壓下胸口的那股不適感。

“當然，你能站穩嗎？ ”大概是急促的呼吸已經回答了他的問題，這個人沒有放開他，而是繼續一隻手扶著他一隻手拿過那杯咖啡，諾亞摸索著接過，小口啜飲了幾下。眼前還像是被黑色的幕布遮住，諾亞看不見來人，但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他應該很高，因為聲音是從自己頭上方傳來的，而且手很大，很穩，諾亞能感受到抓著自己的那雙手十分強壯有力，食指和拇指圈起就幾乎能把自己的小臂整個握住。謝天謝地，加了牛奶的焦糖拿鐵很快發揮了它的作用，諾亞感覺好多了，他抬起眼睛，想要給對方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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