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餘悸【完結】》第12頁 站在一塊凸出的石頭上(1)

站在一塊凸出的石頭上，腳下就是怪石嶙峋、在這個角度看格外陡峭讓人腿軟的山崖，安德魯感覺到熟悉的腎上腺素回到了身上。

內斯特山不高，整座山幾乎到處都是突起的黃灰色的石頭，植被不多，唯有懸崖上有零零星星幾顆營養不良的、歪歪扭扭的小樹。安德魯和塔維斯對視了一眼，雖然帶著面罩，但他們還是可以感覺到對方面罩下的迫不及待，“檢查下攝像頭！老兄，我有預感我們這次一定會非常成功的！”塔維斯大喊，透過面罩都能感覺到他的興奮。

“OK，是時候了，跳吧！———”

兩人縱身一躍，跳下了山崖，山谷的風帶著極致自由的氣息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嗚呼———”兩人不約而同地發出激動的聲音。安德魯稍稍領先，他沿著山壁的弧度滑出一個曲線，感受到無與倫比的自由與速度。因為是低空飛行，有些地方他覺得地面的山間小路離他如此之近以至於他甚至可以伸手就碰到，滑翔了一會兒，再轉一個彎，前方就是他們可以開傘的一片開闊的空地了。

安德魯順利過彎，直到他覺得高度差不多了，就打開了降落傘，降落的速度驟然一緩。他甚至抽空回頭看了一眼塔維斯，很好，他的兄弟在他的左後方滑翔著。只是，他是不是離山壁太近了？憑塔維斯的經驗應該問題不大，等等——該死，等等！太近了塔維斯！太近了！方向！控制方向！該死的，他開始打轉了——

但這項運動的不可預測性也使得飛行員明知道自己會一頭撞上去，也無法控制自己的飛行軌跡。在降落傘下降的過程中，安德魯能做的只有拼命轉頭，試圖捕捉塔維斯的軌跡，於是就看到了他兄弟一頭撞在山壁上然後翻滾下落的一幕，在被石頭遮住視線的前一秒，他只來得及看到塔維斯似乎是被崖壁上的一顆樹攔住了，然後就被風和降落傘帶著，向著預定的空地，安全地落了下去。

“喂？我想我的兄弟被懸崖上的一顆樹掛住了——不，我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我只看到他的頭垂著似乎沒在動了！我們，我們在內斯特山南面的懸崖邊！本來在翼裝飛行！快來人救救他！”

——————

埃默裡和泰莎快到就向排程中心確認了事故位置，他們把車開到了離懸崖最近的盤山公路上，停下，然後步行前往山頂紅藍燈光閃爍的地方。

消防已經到了，來的正是8號消防隊。他們正在懸崖頂部的石頭上固定著點位和裝置，準備等會先利用繩索下降到傷者被掛住的地方，確定被救援人員的位置、檢查狀態並確定下一步救援方案。埃默裡到達時正好看到2名消防人員正在往身上綁著救援繩索，其中一名正是那天那個年輕人蒂姆，另一位是個看起來經驗豐富的老隊員，他聽到別人叫他“赫伯特”。一輛救護車也停在一邊，埃默裡看到諾亞、喬他們正站在一側聽格雷隊長吩咐著什麼。他朝那邊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埃默裡直接走到8號消防隊隊長帕克身邊，“帕克隊長。”

帕克和他們倆依次握了握手，“埃默裡警官，泰莎警官。”

“現在是什麼情況？”

帕克搖了搖頭，“我們也得下去才知道。我們現在連那孩子是否還活著都不清楚，只知道他被掛住的地方距頂部這裡垂直至少十多米，周圍都是斷崖，但離下面可就遠多了，只能說他要掉下去必死無疑，而那棵該死的樹不知道還能撐多長時間。我們試著喊他，但他目前還沒有回應。”帕克說完，給了他們一個稍等的手勢，然後走到了兩個綁好了安全繩的消防員身邊，交代了他們什麼，就看到他們開始慢慢地繩降下去了。

所有人看著繩索被慢慢放長、放長，整個過程持續了好幾分鐘，直到對講機裡傳來赫伯特的聲音，“隊長！差不多了，我們正在接近那棵樹！該死的，這下面真的該死的高！”

“收到，放慢速度！慢慢來。喊他的名字，檢查傷者的狀況！”

“好的隊長！”

接著是蒂姆的聲音，“嘿，嘿，塔維斯是嗎？你是叫塔維斯是嗎？我們來救你了，你能聽到我們說話嗎？”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聽起來他們像是試圖依靠不穩定的繩索儘量靠近塔維斯。

“怎麼樣？他還有脈搏嗎？”急救隊的格雷隊長也站到了帕克身邊，問到。

所有人都在等著對講機裡的回覆。

過了一會兒，他們聽到蒂姆有點模糊但興奮的聲音，“他還活著隊長！還有脈搏！雖然呃有點弱……”

“很好。”在場的人也都鬆了一口氣，上帝保佑，這小子真是命大，那接下來就是怎麼把他弄上來的問題了。

“等等……”還是蒂姆，或者赫伯特？“他雖然還活著，但情況有點不太妙……格雷隊長？我想他似乎是被一根樹枝刺穿了，該死的，他不是被掛住了，他是被刺穿了！這是血嗎？F*ck！他的飛行服是深色的，看不出究竟流了多少血……”

格雷隊長接過對講機，語氣鎮定，“別急，蒂姆，想辦法和他說話，呼喚意識。赫伯特，能描述一下他被刺穿的部位嗎？以及塔維斯現在的狀況？”

“呃，好的。”那邊沉默了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呃，樹幹插入了他的右肩膀，大概直徑有5c？樹枝應該是從他的右腋窩處貫穿，他的前胸和背部都有血跡，但傷口沒有噴狀、泵出的血液，所以我猜可能不是動脈血？嘿，塔維斯？塔維斯，能聽到我們說話嗎？你說什麼？ok，傷者意識模糊，他哼哼了幾聲但說的什麼我聽不清，頭盔側面有破損，他同伴是不是說看到他也撞到了頭來著？可能伴有腦震盪……”

格雷隊長叉著腰有點焦急地踱了幾步，“OK，聽起來主要動脈血管神經沒有破損，這樣的情況最擔心的就是異物損傷腋動脈和臂叢神經，如損傷腋動脈則會造成大出血，直接危及生命，如果損傷臂叢神經則會造成上肢終身殘疾，雖然我們不確定這小夥子還能否全須全尾地下來……”

“帕克隊長？”格雷看向帕克，也是救援行動的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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