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洲沒有躲，那隻手貼在他額頭上，手指涼涼的。
“退了。”顧承衍說，又慢慢把手收回去，他沒有立刻回到椅子上，站在原處，隔了半步的距離。
“你一夜沒睡。”沈渡洲說。
“睡了，在剛才。”
“你坐著睡的。”
“那也是睡。”
沈渡洲看著他，看了幾秒，光從窗戶斜進來，落在顧承衍的下巴上，那層青灰色的胡茬在光裡更加明顯。
“顧承衍。”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顧承衍看著他，沈渡洲的眼睛還是紅的，燒剛退，人還很虛，聲音也比平時輕。
他的嘴唇乾乾的，上面起了一層薄薄的皮，好像一碰就要裂開。
顧承衍舔了一下嘴唇。“因為你需要。”
沈渡洲愣了一下。“我需要你就來？”
“嗯。”
“那如果我不需要呢？”
“那我也來。”顧承衍笑了笑，“因為你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需要。”
沈渡洲沒有說話，他看著顧承衍。
顧承衍站得有點久了，腿有些發木，他轉身走回椅子旁，坐下去，被子徹底滑到了地上，他沒有撿。房間裡已經容不下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的目光回望著沈渡洲，就那樣看著他。
沈渡洲的目光先移開了，他轉過頭看著窗外，對面樓有燈亮著，一盞，兩盞，像是有人舉著火把在一盞一盞地點亮。
“你說話的方式真的很奇怪。”他說。
“你之前說過了。”
他頓了頓，窗外的燈又多亮了幾盞。屋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光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耳朵的輪廓有一點紅。
“但是我並不討厭。”
顧承衍看著他，沈渡洲沒有轉頭，但玻璃上映出他嘴角的弧度。
他走回床邊，躺下去，又拿了新的一床被子，把被子拉過頭頂，被子矇住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被子下面，他的肩膀動了一下。
顧承衍坐在椅子上，看著被子鼓起來的那一團，被角還垂在地上，他彎腰撿起來，搭在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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