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不是問題。用最可靠的人,最安全的路子,但我要結果,要快。”他說。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然後,周律師的聲音傳來,這次褪去了所有疑問只剩下全然的專業:“我明白了,顧先生。我會動用所有能用的渠道,儘快給您一份初步報告。您自己……也務必小心。”
“嗯。” 顧承衍應了一聲,乾脆地掛了電話。他將手機塞回西裝褲口袋
走廊裡重新歸於寂靜,只有遠處護士站一盞小燈孤零零地亮著,像一個沉默的守望者一樣。他站在窗邊沒動,任由夜風吹拂著臉頰,帶走皮膚上最後一點暖意。
系統027那句黑化值80%的警告,此刻無比清晰地迴響在腦海,像一根冰冷堅硬的針,穩穩紮在他的神經末梢,帶來持續而尖銳的警示痛感。
80%……現在離那個資料裡描繪的結局,又近了一大步。
他不能等,必須做點什麼
又在窗邊站了約一分鐘,直到夜風的涼意沁透衣服,他才轉身走回病房。
輕輕推開門,熟悉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沈渡洲還維持著之前的姿勢,額頭抵著床沿,像一尊被痛苦定格的石像。顧承衍給他披上的那件西裝外套,一邊已經滑落下來,鬆鬆地垂掛在他的胳膊彎處,他也毫無所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顧承衍走過去,動作自然地伸出手,將滑落的外套重新拎起,仔細地披回沈渡洲的肩膀,並輕輕攏了攏。
他坐回那張堅硬的陪護椅,
心電監護儀依然忠誠地響著,嘀嘀聲絲毫不肯停息。
過了幾秒,沈渡洲低啞的聲音,從他抵著床沿的方向傳來,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查到了?” 他甚至沒有抬頭。
顧承衍看著他單薄的肩背,嗯了一聲。
“是誰?” 沈渡洲又問,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只剩下一種極度的疲憊。
顧承衍沉默了一下。
“是上次那個人。周志遠。”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承衍看到沈渡洲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沈渡洲慢慢抬起頭。他的動作很慢,像一臺生鏽的機器。眼睛下面全是青黑色的,像被人用炭筆畫了兩道。
“他為什麼又來醫院?”
“恐怕是為了......”顧承衍沒在說下去了。
沈渡洲把月月的手放回被子裡,掖好被角,站起來他沒有看顧承衍,徑直走到窗邊。遠處居民樓的窗戶裡,燈火零星亮著,一格一格,整齊排列,像……一排排沉默的棺槨,冰冷,規整,透著一種無言的壓迫感。
時間在寂靜和嘀嗒聲中緩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沈渡洲的身體忽然動了一下,他拿起自己的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起,映亮了他毫無血色的臉和深陷的眼窩。
他點開螢幕,手指在通訊錄上滑動,最終停在了“110”上。他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頓了幾秒,然後,按了下去。
電話接通了,沈渡洲將手機放到耳邊,他的聲音嘶啞而平靜,但仔細聽,能聽出那平靜之下壓抑的顫抖。
“我要報警。” 他說,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市兒童醫院,ICU病房,我妹妹沈渡月,十三歲,昨天下午被人非法進入病房,受到脅迫,導致她……試圖自殺,現在深度昏迷,生命垂危,我有證據證明嫌疑人昨天下午進入過我妹妹的病房。”
電話那頭的接警員記錄著,語氣公式化:“先生,您說有人非法進入病房並脅迫您妹妹,有直接證據嗎?比如監控錄影,或者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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