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空地上,幾個學生正踩著積雪堆雪人,一個女生舉著圍巾在雪人脖子上比劃半天。還有幾人在打雪球,雪球飛來飛去,引得一陣陣尖叫。
溫澈腳步不自覺地慢了半拍。他之前往返教學樓和實驗室的時候經常會路過這裡,他只是把這裡當成再普通不過的一段路,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會牽著陸執煜的手來這裡。
“陸執煜,你大二大三遞交了免修申請後,一個學期一般會來幾次學校呢?”溫澈轉頭看向身旁的人問,“我想確認一下我是不是每次都見到你了。”
“你能記得的有幾次?”
“大二……運動會開幕式那天你坐在主席臺後排,戴著口罩和墨鏡,我以為自己看錯了,直到聽到有人叫你名字才確認是你;還有一次是在學生綜合大樓,我們在樓道里擦肩而過;再加上你來參加期末考,零零散散應該加起來有十次。”溫澈掰著指頭數,“大三......應該有六次。”
“嗯,那就是那麼多次。”陸執煜道,“怎麼知道我會來學校的。”
“我去拿了你們學院的課表,知道你肯定會來考試。還有陳時嘉加入學生會後會給我通風報信。除此以外,我知道每個學期的開學典禮你都會參加。”溫澈道。
“挺厲害。”
“大多數時候我都很早就到了.......只有大三那年,我家裡的錢都被捲走了,我去了趟醫院做資訊素化驗,於是參加開學典禮差點遲到。但那天運氣比較好,我在禮堂裡遇見了你,很近距離的。”
那天是一個雨天,溫澈就這樣在學校禮堂裡與陸執煜擦肩而過。
“煜”字的意向應當包含了光明,但不知為何,偶爾會給溫澈一種雨天的感覺。也許是他經常在雨天見到陸執煜——細想起來,他們在隆城重逢,也是一個雨天。
“之後......”溫澈繼續順著回憶往前道,“我就來給你做資訊素安撫了。”
陸執煜轉身抱住了溫澈,他低頭親吻溫澈,於是溫澈沒有再說下去。
溫澈踮著腳,攥住陸執煜的領口,感受著唇間的熱度。遠處的尖叫聲、嬉鬧聲漸漸遠去,只剩下呼吸交纏的聲音。
這是一個很長久的吻,溫澈已經記不起與陸執煜接了多少次吻,但就像是無法脫敏一般,每一次都會讓他心跳加速、沉醉其中。
結束了這個漫長的吻以後,溫澈看向了陸執煜。他的臉微微發紅道:“上一個和你一起度過的下雪天,我們也接吻了。”
“現在還覺得是在做夢嗎。” 陸執煜依舊是問了這個問題。
“嗯。”溫澈點了點頭,“每一次接吻,都像是在做夢。”
就在這時快門聲響起。溫澈轉頭,不遠處不知何時,站了一個同學。
同學將拍好的照片給他們看。畫面裡是兩個人站在燈光裡的剪影,看不清五官。只看得出一個人踮著腳,另一個人微微低著頭。四周是紛紛揚揚、被燈光染成暖色的雪。
“好看。”同學滿意地點點頭,“祝福你們,把照片發給你們嗎?”
溫澈拿出手機道:“謝謝你。”
兩人穿過了大草坪,走進了赫頓大學的地標性建築之一,赭紅色的屋頂層疊,拱廊沿著中庭延伸,廊柱上爬著枯藤,幾棵棕櫚樹立在雪地裡。
穿過庭院,兩人來到一個漂亮的紅色瓦牆前。瓦牆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名字,這塊區域是學校專門留給情侶的,據說在上面留下兩人的名字,就會長長久久。
溫澈望著那些被歲月磨得發亮的名字,感慨道:“我第一次來赫頓大學,是我爸媽帶我來的。那時候我還很小。
“我媽就在這裡給我拍了張照,她說我不用非要強迫自己考上什麼好學校。她還和我說,不論去哪裡,以後說不定會在大學校園裡遇見能相伴一生的人。因為我媽和我爸就是這樣認識的。”
那時候的溫澈並沒有具體的概念。直到在高中遇到陸執煜以後,他陷入了一種漫長的矛盾裡——他自那以後不再有其他的能相伴一生的人,而他又不敢去想與陸執煜走一生的可能性。
因此,他不再思考以後他會和誰走一生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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