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以善良溫和的假象接近他,獲取他的信任和全部的真心後,又用最殘忍傷人的真相狠狠給了他一巴掌;他以為他們早就是不死不休的關係,而白景行卻三番五次饒過他的性命,甚至在關鍵時刻從天而降救他於危難之中;被囚禁的時候不論他用如何刻薄的話語刺激他、用怎樣陰暗的想法揣摩他,他都沒有任何解釋,轉頭就毫不猶豫地殺進了敵人的老巢。
在最後這封可以稱為絕筆信的信件中,他除了囑託和道歉以外,也沒多給他留下一個字。
單雲驍的眼眶紅了。
白景行。你那些讓獵物放鬆警惕、轉手就一刀捅向心口的幕後計劃呢?
料想中的那些欺騙、利用、脅迫,都去了哪裡?
他以為還有更大的陷阱在等著他,而白景行就這樣走了。
他就這樣,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了整個組織的覆滅;甚至在赴死的前兩天,還在為他的職業生涯鋪路。
“白景行……”單雲驍從喉間擠出他的名字,“你……你到底要什麼……你這個兩面三刀的騙子……你這條陰險狡詐的毒蛇……你到底,想幹什麼……!”
白景行把他當作小丑一般愚弄,當作寵物一般戲耍。單雲驍都認了。
可此時此刻,他只想尋求一個答案。
讓他哪怕死也能瞑目的答案。
白景行到底在幹什麼。
贖罪嗎?可像他那樣冷心冷血的人,又怎會對他保有一絲愧疚的真情?
陷阱嗎?可什麼樣的圈套,值得他用自己的生命為引?
……讓他心痛嗎?
單雲驍捂住了眼睛。左側胸腔裡撕扯的疼痛,已經快要讓他無法呼吸了。
好。好。白景行。你做到了。你成功了。
單雲驍倒在了床上,右手仍然將那封簡短的信件攥的死緊。
白景行說,“你將失去一個追查海德拉的最迫切的理由”。
可他失去的,又何止一個理由而已!
單雲驍閉上了雙眼,整個人終於控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白景行……
你以為,你做這些,我就會原諒你麼。我就會放過你麼。
不。
我恨你。我他媽的恨死你了……
白景行……
你怎麼能這樣的自以為是……怎麼能這樣的寡淡薄情……
誰他媽的要你這些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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