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箭穿心的感覺也就不過如此了,單雲驍緊咬牙關,強行壓抑住那股快把他吞噬的心痛,一把將白景行從地上抱了起來。
“單……”白景行連一丁點抵抗的力氣都沒有了,發出的動靜也近乎微弱到聽不清。
“別動。”單雲驍嘴裡吐出的仍是命令般的話語,手上的動作卻是輕柔無比——他小心翼翼地抱著白景行離開浴室、穿過客廳,又一路把他送到了車上。
看著後視鏡裡反射出來的那團無聲無息蜷縮在後座上的影子,單雲驍深吸了一口氣,發動了引擎。
*
單雲驍在手術室門前一直守到了天明。
那扇自動門推開的時候他立刻就站了起來,身形因為僵硬久坐而踉蹌了一下。
他看見頌猜跟在一名醫生後面從手術室裡走了出來——那應該是連夜趕來的胸外科主刀醫生——兩人又低聲交談了幾句,頌猜的視線才移到了單雲驍身上。
單雲驍上前一步,聲音沙啞得彷彿很久沒有說過話了:“他怎麼樣了。”
頌猜皺眉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招手示意到:“你跟我來吧。”
單雲驍的腳步躊躇了一下——白景行還沒有出來。而對於現在的他而言,他幾乎無法離開這扇門前。
頌猜回頭看人沒有跟上來,嘆口氣解釋道:“人還沒醒。還在麻醉復甦室。你先來我辦公室。”
單雲驍這才抬腿跟了上去。
一路跟在頌猜身後,剛把辦公室的門合上,單雲驍又開口問道:“他——”
“還活著。”頌猜抬手向下壓了一下示意他坐下,“但也僅限於還活著。”
這是預想中的答案,但單雲驍仍然感覺胸口像有塊石頭在向下墜。
頌猜沒有給他緩衝的時間,而是徑直開口說道:“在我們說後續的情況之前,我有幾個問題得問你。首先,他是你的犯人嗎?”
單雲驍沉默了一秒,“……算是。”
頌猜點點頭:“如果他是你的犯人,我預設他的人身安全是由你們警方負責的。那他這一身內傷外傷,又是從哪來的?”
單雲驍沒說話。
頌猜又問:“那樣嚴重的肋骨骨裂、肺部撕裂,你別告訴我是他自己弄出來的?”
單雲驍頓了幾秒才回:“頌猜,我不知道……他從我那逃了。我想可能是逃跑時受的傷。”
頌猜的眉頭皺起來:“除此之外呢?他身上那些淤青、咬痕、...撕裂,又是從何而來?”
單雲驍握緊了拳。再開口時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得不像樣:“……是我混蛋。我昏了頭。”
明白單雲驍話語含義的剎那,頌猜的眼睛瞪大了。
他下意識地遠離了單雲驍一點,臉上的表情彷彿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人:“……單警官,你什麼意思?這人到底是你的犯人,還是你的仇人?就算是仇人,你也犯不著這麼折磨人吧?”
“折磨”兩個字,猶如滾燙的刀子一般再次捅進了單雲驍早就鮮血淋漓的胸口。他閉上了眼睛,過了很久才重新睜開。再開口時他沒有為自己辯解的意思,而是說:“我的錯。我犯了罪。我承認。”
頌猜審視著單雲驍,沉默了好幾秒鐘才開口問道:“單警官,我不明白。如果你想要他的命,又費心救他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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