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行,只需要是白景行。
日子一天天過去,單雲驍甚至開始害怕那一天——害怕某一天白景行會突然睜開眼睛,眼底那層溫柔的霧氣散去,轉而換上記憶裡清醒而疏離的光。現在的日子太溫暖、太寧靜、太幸福,他怕白景行想起來的瞬間,這泡影般的美好就會碎掉,兩人之間會再次豎起難以打破的高牆。
這樣平凡的、尋常的、宛如一對真正愛侶般的日子,他總藏著一點私心,希望時光走得慢些,再慢些。
第33章 裝到什麼時候
白景行接受治療的一個月後,重新接受了一次全面的身體評估。
結果顯示,他體內的回聲毒素濃度已降至入院前的百分之二,視力恢復了大半,只是在光線昏暗時仍會有些模糊;聽力也基本回到了正常水平。味覺只恢復了三成,但能嘗得出一些鹹味和甜味;體重比入院時增加了將近八斤,雖然仍然很瘦,但至少不再是那副骨頭架子模樣。
但伊蓮娜也嚴肅地指出,神經系統的修復遠比清除毒素要漫長得多,運動能力的完全恢復、味覺的徹底迴歸、以及那偶爾還會出現的晨起眩暈,都不是短期內能解決的問題。他仍然需要每天服藥,每週抽血監測,每個月做一次全面的神經電生理檢查。
雖然前路漫漫,但有個好訊息是,白景行可以出院了。
衛承川幫助他們申請了一套雙人公寓,一室一廳的格局,浴室、廚房一應俱全,雖比不得他們之前在曼東府那套房子寬敞,但也是屬於兩個人的私密空間。
準備出院的那天,單雲驍讓白景行先留在病房裡等自己一會兒,他先去公寓裡收拾整理一下。
白景行點點頭說好。
離開醫療翼,走到公寓樓下取鑰匙的時候,單雲驍被告知需要攜帶兩人的身份證件,單雲驍於是又折返了回去。
走到病房門口,單雲驍剛要推門進去,卻聽到了裡面傳來了兩人的對話聲。
是伊蓮娜在和白景行說話。
本來他是沒有在門外偷聽的打算的,但他握著門把手的動作在聽清伊蓮娜的問題後,突然就僵住了。
伊蓮娜問:“……記憶方面呢,你有想起來什麼嗎?”
單雲驍的心臟砰砰直跳。
他不知道他是在期待白景行的答案,還是在恐懼白景行的答案。
房間內安靜了幾秒鐘,然後是白景行一如既往的平淡的聲音:“想起了一些。”
單雲驍的呼吸停止了一瞬。
房內伊蓮娜顯然是有些詫異,趕忙問:“真的嗎?想起了什麼?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
白景行又停頓了一會兒,才開口回道:“有一陣子了。關於過去的事……七七八八差不多都記起來了吧。有些細節可能記不太清,但也在恢復。”
伊蓮娜的聲音染上些許困惑:“白先生,我前些天來問你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呢?”
“……”白景行沉默,半晌後才說:“之前,他一直都在。”
單雲驍瞬間理解了白景行話語中的他是誰。他的指尖開始發麻。
房間裡的對話在繼續,伊蓮娜顯然也明白了白景行的意思,問道:“你不想讓單先生知道你恢復記憶了嗎?為什麼呢?”
又是幾秒的沉默,然後才是白景行很輕的聲音:“我不想打破這一切。我們的過去……那些糾葛,那些情感,都太複雜了。我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他……我也擔心如果他知道我想起來的話,現在的這些相處模式……會改變。”
因為貪戀現在這種自然的、沒有任何負擔的親密,不想讓這溫暖平凡的時光被談及過去的沉重的對話所取代,白景行選擇了偽裝和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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