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沉默了。
她知道鄧瑾兮說得對。在資本的博弈中，弱勢的一方几乎沒有話語權。現在接受投資，就是接受對方的規則。
可是——
“瑾兮，”蘇蔓的聲音有些乾澀，“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抵押了房子，最後公司還是失敗了，團隊會怎麼樣？”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這是一個所有人都回避，但都在想的問題。
鄧瑾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如果失敗了，那是我的決策失誤，我願賭服輸。但至少，我們試過了，用我們自己的方式試過了。我不會後悔。”
她頓了頓，看向每一個人：“但我不認為我們會失敗。我們有好的產品，有忠誠的使用者，有在座的各位。我們缺的只是時間和錢。現在，我用自己的房子換時間。接下來的路，我們要一起拼。”
趙磊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瑾兮，如果你真的決定了……我趙磊沒什麼本事，但有一身力氣。從今天起，我不睡覺也要把銷售做上去！我要讓那些代理知道，我們老闆把房子都押上了，我們他媽不能輸！”
他的聲音哽咽了。
木清晴合上筆記本，推了推眼鏡：“既然決定了，那就制定詳細的執行計劃。抵押貸款需要時間，我們要計算好每個時間節點的資金需求。同時，要制定嚴格的資金使用規範，每一分錢都要用在刀刃上。”
林晚晴擦掉眼淚，用力點頭：“我會盯緊每一筆支出，我會讓每一分錢都產生價值。”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蘇蔓。
蘇蔓感到一陣巨大的壓力，那壓力來自鄧瑾兮的信任，來自團隊的期待，也來自她內心的矛盾和掙扎。
她想起創業之初，她和鄧瑾兮在出租屋裡暢想未來；想起產品突破時，鄧瑾兮抱著她喜極而泣；想起每一次危機，鄧瑾兮總是擋在前面……
現在，鄧瑾兮要賭上一切。
而她，還在計算自己的得失。
“蔓蔓？”鄧瑾兮輕聲喚她。
蘇蔓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我會把研發做好。我會繼續最佳化配方，控制成本，保證品質。”
她沒有說“我支援你”，也沒有說“我反對你”。
她的回答，讓鄧瑾兮的眼底掠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好。”鄧瑾兮點點頭，“那我們就這麼定了。今天下午，我去銀行辦抵押手續。晚晴，你把接下來一個月的資金需求表給我。清晴，你協助我準備材料。趙磊，你盯好銷售和回款。蔓蔓，你去工廠一趟，跟周老闆溝通一下，告訴他我們很快會付清尾款，讓他務必保證我們的訂單優先。”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但會議室裡的氣氛，己經不一樣了。
曾經那種“我們一起創業”的平等感，被一種沉重的、傾斜的責任感取代。鄧瑾兮用個人的犧牲，換來了團隊的存續，也換來了她作為創始人不可撼動的權威和道德高度。
趙磊看鄧瑾兮的眼神，多了敬重，也多了壓力。
木清晴一如既往地專業，但她的分析中多了幾分謹慎。
林晚晴完全被鄧瑾兮的決斷折服，但也因此揹負了更重的心理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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