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 內心那根刺，微微顫動
深夜十一點十七分。
蘇蔓獨自走在回實驗室的路上。
慶祝儀式己經結束兩個多小時了。辦公室的燈滅了，彩色絲帶在黑暗中靜靜垂著，照片牆上的那些笑臉隱沒在夜色裡。趙磊最後離開時還哼著歌，木清晴和林晚晴結伴去地鐵站，鄧瑾兮被周維接走，臨走前還抱了抱她，說“蔓蔓，路上小心”。
一切都溫暖而美好。
就像一部創業電影的圓滿結局——團隊歷經磨難終於迎來曙光，所有人相擁而泣，然後繼續並肩前行。
但蘇蔓知道，電影落幕了，生活還在繼續。
而生活，從來不像電影那麼純粹。
她從公司大樓走出來時，深圳冬夜的寒風吹在臉上，像細密的針。她攏了攏圍巾，把半張臉埋進去，只露出一雙眼睛。街道兩旁的商鋪大多己經關門，只有24小時便利店還亮著燈，玻璃門上貼著聖誕打折的海報，雖然聖誕節己經過去很久了。
她住的地方離公司不遠，步行二十分鐘。但她沒有首接回家，而是拐進了去實驗室的那條路。
也許是因為不想立刻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出租屋。
也許是因為心裡那根刺，需要在一個熟悉的環境裡仔細審視。
也許……只是習慣。
一年半了，她習慣了在深夜去實驗室。那裡有她的燒杯、試管、電子秤、恆溫水浴鍋，有那些精確到0.01克的數字，有她可以完全掌控的世界。
推開實驗室的門，熟悉的藥材香氣撲面而來——茯苓的醇厚，薏苡仁的清香，還有昨天剛開封的雲南特級百合的微甜。她沒開大燈，只打開了工作臺上的檯燈。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一小片區域，其他地方都隱沒在黑暗裡。
她在工作臺前坐下。
桌上還攤著安神版的最後除錯記錄。娟秀的字跡記錄著每一次微調——茯苓比例從32%降到30%，百合從14%增到15%，酸棗仁炒制時間從12分鐘延長到15分鐘……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她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的成果。
她拿起記錄本，一頁頁翻看。
那些數字讓她安心。
因為數字是客觀的，是可以用實驗驗證的，是不會騙人的。
不像人心。
不像她此刻心裡那根刺——模糊、微妙、難以定義，卻又真實存在。
“主心骨。”
這個詞又在耳邊響起。
趙磊說的時候，聲音洪亮，表情真誠。他是真的那麼認為——鄧瑾兮是團隊的主心骨，沒她不行。
林晚晴點頭附和時，眼裡有淚光。她是真的感激——感激鄧瑾兮抵押房子的決定，感激她扛起了最重的擔子。
木清晴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個推眼鏡的動作，那個認同的眼神，都在說：是的，鄧瑾兮是領袖。
甚至連小雨，那個剛來不久的小姑娘，都自然而然地叫“鄧總”，眼神里滿是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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