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點頭：“確實。我統計過，上個月新增的代理裡，有63%是因為看了瑾兮那封公開信才決定加入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聊著過去三個月的點點滴滴，聊著那些不為人知的艱辛，聊著每一個微小的突破。
蘇蔓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
她看著眼前這個場景——鄧瑾兮抱著思宸，輕聲細語地跟女兒解釋大人們在聊什麼；趙磊眉飛色舞地講著下一個渠道拓展計劃；木清晴認真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林晚晴笑著給每個人續茶；小雨眼睛亮晶晶地聽著，時不時問問題。
溫暖。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貼切的詞。
創業的殘酷被暫時擱置，團隊的凝聚被放大凸顯，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放鬆的笑容，眼睛裡都有光。
這應該是她想要的，不是嗎？
被認可，被尊重，被需要，在一個溫暖的團隊裡，做自己喜歡且擅長的事。
可是為什麼，心裡那片湖，在短暫的平靜後，又泛起了漣漪？
也許是因為，當所有人都在讚美她的發言“真摯”“感人”“精彩”時，她清楚地知道，那番話裡有多少是真實的情感，有多少是刻意的表演。
真實的部分當然有——對團隊的感激，對鄧瑾兮的敬佩，對這段經歷的珍惜。
但表演的部分也存在——那些恰到好處的哽咽，那些精心選擇的細節，那些為了“打動人心”而調整的語氣和節奏。
她是個優秀的研究者，也是個敏銳的觀察者。她知道什麼樣的表達能引起共鳴，什麼樣的故事能賺取眼淚。
所以她設計了那段發言。
從感謝鄧瑾兮開始，到回顧艱難時刻，到點名感謝每一個人，到最後昇華主題。
結構完整，情感遞進，起承轉合。
效果很好。
掌聲和眼淚就是證明。
但這成功的表演，反而讓她心裡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因為這意味著，她不僅是團隊裡的“技術女神”，還是一個優秀的“表演者”。
一個懂得如何用話語贏得掌聲，如何用情感博取認同，如何在看似真誠的表達裡，隱藏自己真實的不安和不甘。
“蘇博士，”小雨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您剛才說，您導師讓您相信瑾兮姐眼睛裡的光。那……您現在還相信嗎？”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集過來。
蘇蔓看著小雨年輕而認真的臉，笑了笑：“當然相信。不然我也不會在這裡。”
“那就好！”小雨開心地說，“我也相信！我覺得咱們公司一定能做成很大的品牌！”
“嗯，一定。”蘇蔓點頭，語氣篤定。
心裡卻在想：我相信的是鄧瑾兮眼睛裡的光，還是我自己心裡那團不甘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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