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 做這一切時，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早晨六點十七分，蘇蔓在出租屋的床上醒來。
天還沒完全亮，灰藍色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滲進來，在房間裡投下朦朧的光影。她睜著眼睛躺在那裡，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沒有立刻起身。
腦海裡自動回放昨晚的畫面——
實驗室裡電腦螢幕的藍光。
滑鼠在“備份”和“加密”選項上的移動。
進度條緩慢前進。
那個帶著小鎖圖示的資料夾。
還有……她的手。
那雙握在滑鼠上、微微顫抖的手。
她舉起右手，在晨光中仔細看著。
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手背上能看見淡淡的青色血管。這是一雙做實驗的手，一雙稱量藥材的手，一雙除錯配方的手。
昨晚，也是這雙手，完成了那個備份和加密的動作。
她能清晰地回憶起那種觸感——滑鼠塑膠表面的微涼，點選時指尖傳來的輕微阻力，還有那種生理性的、不受控制的顫抖。
那種顫抖，不是寒冷導致的。
也不是疲憊導致的。
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是她內心撕裂的外在表現。
是她理智與情感交戰的物理呈現。
是她做出那個重大決定時，身體最誠實的反應。
她記得，在點選“加密”按鈕的那一刻，她的手指抖得最厲害。幾乎要握不住滑鼠，幾乎要點選取消，幾乎要關掉電腦拔掉電源，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
但她沒有。
她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強迫它穩定下來，強迫它完成了那個點選。
加密完成。
小鎖圖標出現。
她靠在椅背上，手心裡的汗浸溼了滑鼠。
那一刻的顫抖，至今還在她的身體記憶裡，像某種烙印。
她放下手，從床上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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