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 窗外，深圳的燈火璀璨，映照她複雜的臉
蘇蔓在窗前站了很久。
茶早己涼透，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像誰無聲的眼淚。她沒有再續水，只是捧著那杯涼茶，目光越過科技園的燈火，投向更遠處朦朧的夜色。
深圳的夜從不真正黑暗。總有光——寫字樓的加班燈光，居民樓的萬家燈火，街道上的車流燈河。這座城市用永不熄滅的光，掩蓋著無數人的疲憊、掙扎和秘密。
就像此刻她臉上的表情。
窗戶玻璃像一面模糊的鏡子，映出她的側影。三十二歲的女人，面容清秀，眉眼間有知識分子的沉靜，也有長期伏案工作留下的淡淡倦意。但此刻，那雙眼睛裡，還有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那是一種……審視。
她在審視窗中倒映的自己。
“你真的只是為了保護智慧財產權嗎？”她低聲問。
玻璃裡的女人沒有回答。
但蘇蔓心裡有答案。
不完全是。
如果僅僅是為了保護智慧財產權，她可以在加入團隊時就要求籤署明確的協議。可以在每一次配方迭代後申請專利。可以用更正規、更透明的方式，在法律框架內明確自己的權益。
她沒有。
她選擇了另一種方式——秘密備份，加密檔案，物理隔離。
這種方式，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準備。
準備什麼？
準備離開。
準備在某個時刻，當利益、情感、價值感的平衡被打破時，她有資本和籌碼，可以體面地，或者至少不那麼狼狽地退出。
“你在害怕什麼？”她又問。
這次，她回答了：
“害怕付出太多，最後卻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是。”
“害怕全心全意，最後卻發現自己可以被輕易替代。”
“害怕把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最後籃子漏了，雞蛋全碎了。”
這些話，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甚至對自己，也是第一次說得這麼清楚。
因為太自私了。
因為太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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