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讓她想留下。
冰冷讓她想離開。
或者，至少讓她準備好離開。
她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鄧瑾兮辦公室的窗戶。百葉窗沒有完全拉上，能看到鄧瑾兮正在看檔案，側臉專注而平靜。
蘇蔓忽然想起今天上午，鄧瑾兮說的那句話：
“我很慶幸，能和你成為夥伴。不是因為你的技術，而是因為……你是你。”
這話太真誠了。
真誠到她幾乎要相信，鄧瑾兮真的把她當作一個完整的人，而不只是“技術工具”。
但“幾乎要相信”，不等於“完全相信”。
她心裡總有個聲音在提醒：別太天真。商業世界沒有童話。感情用事的人，往往死得最慘。
這個聲音，是她這些年形成的保護機制。
是她經歷過導師搶發論文、同事暗中競爭、行業裡無數背叛故事後，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
現在，這道防線告訴她：相信，但要有所保留。投入，但要準備好退路。
所以她備份。
所以她加密。
所以她保留隨身碟。
這沒有錯。
這只是成年人的理性。
只是……
為什麼心裡還是這麼矛盾？
為什麼看到鄧瑾兮專注的側臉時，她會感到一絲愧疚？
為什麼想起團隊溫暖的互動時，她會覺得自己像個藏在陰影裡的旁觀者？
她不知道。
也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你學會了保護自己，但也學會了孤獨。
你懂得了理性計算，但也失去了全然信任的能力。
你變成了一個更安全的自己。
但也成了一個更孤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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