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瑾兮走進車間。陳鐵山遞給她一條幹淨的毛巾：“擦擦。”
“謝謝。”鄧瑾兮接過毛巾，但沒有擦，只是握在手裡。
“說吧，”陳鐵山在旁邊的工具箱上坐下，“什麼麻煩？”
鄧瑾兮把工藝流程圖被打回的事情說了一遍。她說得很詳細，包括三次提交三次被打回的細節，包括工作人員的要求，包括團隊的困境。
陳鐵山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等她說完，他才開口：“所以你們需要重新確定工藝引數？”
“是。”鄧瑾兮說，“但我們時間不夠了。重新做試驗至少要一週，而我們的現場稽核排隊己經開始了。如果因為這個環節耽誤，可能要重新排隊，又要耽誤一個月。”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陳廠長，公司可能等不了一個月。”
這話說得很首接。
首接到有些殘忍。
但鄧瑾兮知道，對陳鐵山這樣的人，隱瞞和美化沒有意義。他需要知道真實的情況，才能做出判斷。
陳鐵山沉默了很久。
車間裡的機器還在運轉，發出有節奏的聲響。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但夜風很涼，從敞開的車間門吹進來。
“小鄧，”陳鐵山終於開口，“我上次跟你說過，我退休了，不想折騰。”
鄧瑾兮的心往下沉。
“你們的工藝問題，不是小問題。”陳鐵山繼續說，“關鍵控制點的引數設定，關係到整個產品的質量和穩定性。如果設錯了，可能生產出來的每一批產品都不合格。”
“我們知道。”鄧瑾兮說，“所以我們需要您的經驗。您做了三十年食品，知道什麼樣的引數是合理的，什麼樣的工藝是可行的。”
陳鐵山看著她，眼神複雜。
“我可以幫你們看看。”他說，“但我要去你們廠裡，看你們的裝置，看你們的原料，看你們的整個生產流程。只看圖紙，我沒辦法給出準確建議。”
“您願意去？”鄧瑾兮有些不敢相信。
“明天下午吧。”陳鐵山說，“我今天晚上還要把這臺裝置調完。”
“明天下午……”鄧瑾兮重複，“好，我明天來接您。”
“不用接。”陳鐵山擺擺手，“我自己開車去。你把地址發給我就行。”
“那怎麼行……”
“我說不用就不用。”陳鐵山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又不是走不動。”
鄧瑾兮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謝？太輕了。
承諾？太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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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敬 宸康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