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很慢，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懂。
“現在，我們從原料驗收開始。”陳鐵山在紙上畫了一個圓角矩形，裡面寫“原料驗收”，“這個工序，除了正常的‘合格’流向，還要有‘不合格’流向。不合格的原料怎麼處理？退回供應商？還是銷燬？要有明確的流程。”
他在旁邊畫了一個菱形，裡面寫“是否合格”。從菱形引出兩條線，一條指向下一個工序“清洗”，一條指向“不合格品處理區”。
“看到了嗎？”他說，“這樣畫，工人就知道，如果原料不合格，該往哪送，該怎麼處理。”
蘇蔓趕緊記筆記。木清晴開啟電腦錄音。鄧瑾兮專注地看著圖紙。趙磊和林晚晴雖然不懂技術，但也認真地聽著。
“接下來是清洗工序。”陳鐵山繼續畫，“清洗用什麼水？水溫多少？清洗時間多長？這些引數要標註在旁邊。還有，清洗後的廢水怎麼處理？要有排水流向。”
他在“清洗”工序旁邊畫了一個小框，裡面寫“工藝引數：水溫40-45℃，時間5-8分鐘”。又畫了一個箭頭，指向“汙水處理系統”。
“每一個工序，都要這樣畫。”陳鐵山說，“不僅要畫‘做什麼’，還要畫‘怎麼做’、‘達到什麼標準’、‘出問題怎麼辦’。”
他一筆一劃地畫著，講解著。從原料驗收到清洗，到提取，到濃縮，到乾燥，到混合，到包裝，到成品檢驗，到入庫。
每一個環節，都考慮得周全細緻。
不僅考慮了正常流程，還考慮了異常處理；不僅考慮了工藝引數，還考慮了質量控制點；不僅考慮了物料流向，還考慮了人員流向、裝置流向、資訊流向。
兩個小時後，一張完整的工藝流程圖雛形出現在紙上。
雖然還是草圖，但邏輯清晰，層次分明，關鍵控制點明確，異常處理流程完整。
“這只是主圖。”陳鐵山放下筆，“還要畫輔助圖——水處理流程圖、蒸汽系統圖、壓縮空氣系統圖、排水系統圖。這些輔助系統，雖然不首接參與生產，但缺一不可。”
蘇蔓看著那張草圖，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震撼——原來專業的工藝流程圖是這樣的。
有慚愧——自己之前畫的那叫什麼圖？
有感激——陳鐵山願意這樣詳細地教她。
“陳廠長，”她輕聲說，“這張圖……我能拍照嗎？”
“不用拍。”陳鐵山把草圖推到她面前，“這張給你。但我建議你不要照抄，要理解為什麼這麼畫，然後自己重新畫一遍。只有自己畫過，才能真正掌握。”
“好。”蘇蔓接過草圖，像接過一件珍貴的禮物。
“另外，”陳鐵山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這裡面有一些標準圖例、模板、案例。你們可以參考。但記住，模板是死的，生產是活的。要根據你們的實際情況調整。”
鄧瑾兮接過隨身碟：“謝謝陳廠長。”
“先別急著謝。”陳鐵山站起來，“圖紙重新畫，最快也要三天。這三天，你們要完成幾件事：第一，重新測量廠房尺寸，確認裝置佈局；第二，梳理所有工序的工藝引數，要有依據；第三，制定異常處理程式，要可操作。”
他看著鄧瑾兮：“三天後，我來看新圖紙。如果還不行，我們再改。首到改行為止。”
“我們一定認真做。”鄧瑾兮說。
陳鐵山點點頭，拿起帆布包：“那就這樣。我走了。”
“陳廠長，”蘇蔓忽然叫住他，“您……吃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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