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一次失眠，為一個模糊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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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西十七分。
鄧瑾兮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空調出風口投下的模糊光影。臥室很安靜，只有周維均勻的呼吸聲，和她自己過於清晰的心跳聲。
她試過數羊。從1數到100，從100倒著數回來，數了三次。
她試過深呼吸。吸氣西秒，屏住七秒，呼氣八秒，迴圈了十五輪。
她試過在心裡默唸陸大夫說的“仁、誠、恆、和、養”五個字，像唸咒語一樣。
都沒有用。
腦子裡像開了個集市，各種念頭擠來擠去，吵吵嚷嚷。
實驗室的資料圖表在眼前旋轉：黃酮溶出曲線在60分鐘達到峰值，然後緩緩下降。蘇蔓的聲音在耳邊迴響：“傳統‘熬煮兩小時’的做法，其實並不科學。”
圖書館古籍區的書頁在腦海中翻動：“溼非一病，乃百病之源”“食之平和可養身之正”“養生之道，莫先於養心”。
超市貨架上那些包裝花哨的產品，成分表上密密麻麻的新增劑。導購李姐的聲音：“說實話，我從來不買這些。”
媽媽群裡那些焦慮的提問：“有沒有什麼產品是真的安全有效的？”
思宸的問題：“媽媽，你做的茶，會是什麼味道？”
所有這些聲音、畫面、文字，在她腦海裡攪拌，混合，發酵。最後凝結成一個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的念頭：
我要做這件事。
不是“想”，是“要”。
不是“試試看”，是“一定要做成”。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埋了很久。澆水的是思宸的咳嗽，施肥的是媽媽們的焦慮，鬆土的是陸大夫和蘇蔓的幫助，而現在，它破土而出了。
破土的瞬間，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清醒，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她輕輕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木質地板微涼，透過腳心傳來一種真實的觸感。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深夜的深圳還沒完全沉睡。遠處寫字樓還有零星幾扇窗戶亮著燈，樓下馬路偶爾有計程車駛過，車燈在牆壁上一閃而過。
她看見對面樓一戶人家的陽臺上，也有人站著，紅色的菸頭在黑暗裡明滅。
原來這個城市裡，不止她一個人在深夜裡清醒著。
回到床上，她重新躺下，但眼睛還是睜著。窗外的微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不斷變化的光影，像某種無聲的電影。
她開始計算。
如果按蘇蔓說的成本核算，單包茶（5g裝）原料成本1.2元，包裝材料0.3元，代工費0.5元，總成本2元左右。如果定價5元/包，毛利率60%。但還要算上研發費用、檢測費用、營銷費用……
她算到一半，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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