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0元。比之前預估的1500元還少60元。
鄧瑾兮在心裡快速計算：種子使用者收入1980元，扣除1440元成本，毛利540元。再扣除一些雜費（快遞、樣品郵寄、損耗），應該能實現微利。
這個數字，終於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還有一個問題。”蘇蔓說，“小樣的生產在哪裡進行？你家陽臺的‘實驗室’，產能不夠，也不夠規範。”
這確實是個實際問題。陽臺那套簡易裝置，處理小批次樣品還行，但要生產350包茶，還要保證每包的重量、配比一致，難度很大。
“我聯絡了一家本地的食品代工廠。”蘇蔓顯然早有準備，“規模很小，但證件齊全，可以做茶包代工。按我們的配方和原料，他們負責混合、分裝、滅菌。加工費按包算，一包0.5元。”
“0.5元？”鄧瑾兮皺眉，“那我們350包就要175元。而且，配方交給他們，保密性怎麼保證？”
“配方我們可以預處理。”蘇蔓說，“我們把原料按比例混合好，做成‘預混料’送過去，他們只負責分裝。這樣核心配比不會洩露。0.5元的加工費包括了滅菌和包裝人工，如果我們自己在家做，先不說能不能達到衛生標準，光是時間成本就不止這個數。”
鄧瑾兮思考著。把生產環節外包，確實能解決產能和規範性的問題，但也意味著失去一部分控制權，增加成本。
“能不能再談低一點？”她問。
“我試過了。”蘇蔓搖頭，“這是最低價。小批次訂單，工廠本來就不愛接。這家工廠的老闆是我前同事的朋友，己經是人情價了。”
又是人情。創業以來，鄧瑾兮越來越意識到，在中國做生意，人情是多麼重要又微妙的東西。它能讓成本降低，能讓流程簡化，但同時也意味著欠下了一份份需要償還的“債”。
“好吧。”她最終同意，“代工廠可以做。但我們必須在現場監督，尤其是第一批。”
“這個沒問題，我己經跟對方約好了，下週一可以過去，我們先帶50包原料過去試產。”
事情一件件敲定。
鄧瑾兮看著筆記本上被劃掉又重寫的計劃，心裡有種奇異的感受——像是原本想要建造一座精美的花園，結果發現地基不穩，只能先搭一個簡陋但結實的棚子。
有點失落，但更多的是踏實。
“對了，”蘇蔓忽然說，“合作協議的律師意見，我早上收到了。主要修改點是兩個：一是智慧財產權條款，律師建議增加‘在職期間產生的所有研發成果，無論是否利用公司資源，都歸公司所有’；二是退出機制，我的競業禁止期限從五年縮短到三年，但補償金條款更明確了。”
鄧瑾兮接過蘇蔓遞過來的列印件，快速瀏覽。
律師的修改很專業，既保護了公司利益，也給了蘇蔓合理的保障。只是那條“在職期間所有研發成果歸公司所有”，讓她心裡微微一緊。
她看向蘇蔓：“這個條款，你怎麼看？”
蘇蔓的表情很平靜：“合理。我既然全職加入，研發就是我的本職工作。不過律師也說了，如果我有之前就持有的個人專利，可以在附件裡列明排除。”
“你有嗎？”
“目前沒有。”蘇蔓笑了笑，“我之前在藥企的研發成果，智慧財產權都歸公司。現在從頭開始，挺好的。”
她的語氣輕鬆，但鄧瑾兮卻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說不清的情緒。
也許是遺憾，也許是不甘。
“蔓蔓，”鄧瑾兮放下檔案，認真地看著她，“雖然協議裡寫得很清楚，但我還是想跟你當面說一次：這個公司是我們共同創立的，你的技術、你的專業、你的投入，我都會尊重，也會在利益分配上體現。35%的股權不是終點，如果未來公司做大了，我們還可以調整。”
蘇蔓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我知道。我也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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