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普通人的生活，安穩，規律，可以預見。
而她們選擇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蔓蔓。”鄧瑾兮忽然開口，“你後悔嗎？”
蘇蔓沒有立刻回答。她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酸梅湯。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微澀的回甘。
“今天下班的時候，部門同事給我辦了個小小的送別會。”她慢慢說，“張總也來了，送了我一支萬寶龍的鋼筆，說如果創業不順，華瑞隨時歡迎我回去。”
鄧瑾兮的心揪緊了。
“我當時看著他們，突然想：如果我留下，明年也許能升副高，後年也許能帶團隊，五年後也許能當上專案經理。我會在南山買個小房子，每個月還房貸，週末跟同事聚餐，每年出國旅遊一次——那是一種很好的人生。”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遠處的燈火。
“但那種人生，我現在就能看見終點。而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終點在哪裡，我完全不知道。可能摔得很慘，也可能……看到完全不一樣的風景。”
蘇蔓轉回頭，看著鄧瑾兮：“所以我問你，瑾兮，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不是憑一腔熱血，而是準備好面對無數次的失敗、質疑、資金壓力、家庭矛盾，甚至我們之間可能出現的分歧和爭吵？”
鄧瑾兮迎上她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沒有退縮，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我準備好了。”鄧瑾兮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我知道很難，但我想試試。為了思宸，也為了我自己。”
蘇蔓看了她幾秒，然後點點頭，從資料夾裡抽出最後一頁紙。
“那我們就籤個字吧。”她說，“雖然正式的協議要等公司註冊後再籤律師版，但今天，我們可以先簽個‘君子協議’。”
那是一張很簡單的A4紙，上面手寫著幾行字：
《美思康宸專案合夥人協議（意向版）》
一、鄧瑾兮與蘇蔓自願共同創業，專案名暫定“美思康宸”，主營傳統食養產品。
二、兩人各司其職：鄧瑾兮負責整體運營、市場、供應鏈；蘇蔓負責技術研發、產品品質、生產標準。
三、無論遇到任何困難，兩人承諾坦誠溝通、互相信任、共同承擔。
西、此協議不具法律效力，僅代表兩人之決心與承諾。
下方是簽字欄和日期。
蘇蔓從包裡拿出一支筆——就是張總送的那支萬寶龍。她在“蘇蔓”那一欄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工整有力。
然後她把筆遞給鄧瑾兮。
鄧瑾兮接過筆，筆桿溫潤，分量很沉。她看著那張紙，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中時她們在課本上偷偷傳紙條，大學時她們在社團報名表上簽字，工作後她們在彼此的租房合同上做擔保人……
二十年的友誼，現在要變成商業合夥人了。
她深吸一口氣，在“鄧瑾兮”那一欄簽下名字。
字跡有些顫抖，但最終還是完成了。
蘇蔓拿起那張紙，看了很久，然後小心地摺好，收進資料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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