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甘心。”鄧瑾兮笑了笑，那笑容很疲憊，但眼睛裡還有光，“‘宸光初現’的第一批產品，從原料到配方到包裝，每一個環節都必須是我們能做到的最好。不然對不起陳伯，對不起我們自己，對不起那些等了這麼久的人。”
“可是錢……”
“錢我來想辦法。”鄧瑾兮說，“2000塊錢，我今天去籌。時間延後一週……我們就跟預售的使用者實話實說，因為包裝質量不達標，我們選擇了重做。我相信他們會理解的。”
她說得很平靜，但蘇蔓知道，這平靜背後是什麼。
是昨晚那場幾乎摧毀她婚姻的爭吵。
是周維說的“代價是我和思宸嗎”。
是抵押房產的念頭被徹底否決後，僅剩的、不知從何而來的“想辦法”。
“瑾兮，”蘇蔓輕聲問，“你怎麼籌這2000塊錢？”
鄧瑾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媽昨天給了五千現金，我還沒動。先從這裡出。”
“那是你媽……”
“我知道。”鄧瑾兮打斷她，“但現在是救命的時候。蔓蔓，我們己經走到這一步了，不能因為2000塊錢，因為一個包裝盒，就讓所有努力白費。”
蘇蔓看著她。
這個三十一歲的女人，眼角的細紋比三個月前深了很多，黑眼圈濃得遮不住，頭髮隨意扎著，有幾縷散落下來。她穿著最簡單的牛仔褲和毛衣，袖口沾著草藥的粉末，指甲剪得很短，沒有塗任何指甲油。
三個月前，她還是那個會在乎穿搭、會定期做美容、會在週末帶思宸去遊樂場的精緻媽媽。
現在，她成了一個為了2000塊錢發愁、為了包裝盒顏色糾結、在婚姻破裂邊緣還在堅持的創業者。
“瑾兮，”蘇蔓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這2000塊錢，我來出。”
鄧瑾兮愣住了：“什麼？”
“我出。”蘇蔓重複，語氣更堅定了，“我媽上個月給了我一張卡，裡面有三萬塊錢，說是給我攢的‘嫁妝’。我一首沒動。現在正好用上。”
這是真的。
那張卡就在她錢包裡，密碼是她生日。母親給她時說：“蔓蔓，這錢你留著，以後結婚用。別亂花。”
她一首沒動，因為覺得那是母親的期盼，是她這個年紀還沒結婚的“補償”。
但現在……
“不行。”鄧瑾兮立刻搖頭，“那是你媽給你結婚用的錢，我不能……”
“瑾兮。”蘇蔓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我們是一起的。你賣掉了結婚金飾，你跟你爸媽借錢，你差點抵押房子……現在輪到我了。”
鄧瑾兮的眼睛紅了：“蔓蔓，我……”
“別說對不起。”蘇蔓笑了，笑著笑著眼淚也掉下來，“這是我們共同的選擇。如果‘宸光初現’成功了，這三萬塊錢就當是我追加的投資。如果失敗了……那就當是我為這三個月買了個教訓，值了。”
值了。
這個詞說出來時，蘇蔓心裡那團亂麻突然就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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