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鳥飛過，翅膀撲稜的聲音格外清晰。
“蔓蔓，”許久，鄧瑾兮才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你知道嗎，這三個多月，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公司名字。我想過‘宸光’，想過‘溪皇’，想過‘康宸’……但最後，我還是會回到‘思宸’。”
她放下茶杯，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因為每次我快撐不下去的時候，只要想起思宸，想起她跟我說‘媽媽加油’，我就又能站起來。這個名字對我來說不是營銷工具，是……信仰。”
她的眼圈紅了，但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你可能覺得我感情用事，覺得我不夠專業。但蔓蔓，創業這條路，如果沒有一點偏執的感情支撐，根本走不下去。那些理性的分析、專業的考量，都很重要，可它們給不了我半夜三點還在算賬的力氣，給不了我跟供應商磨破嘴皮的勇氣，也給不了我……差點失去家庭還要繼續堅持的決心。”
蘇蔓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緊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鄧瑾兮家門口，聽見周維的怒吼，聽見鄧瑾兮的哭聲。
她想起鄧瑾兮抵押房產時平靜的臉。
她想起這三個月，鄧瑾兮一次次為了籌錢放下尊嚴，為了產品跑斷腿，為了這個夢想賭上一切。
是的，她偏執，她感情用事，她有時候甚至有些……不可理喻。
但如果沒有這份偏執，她們根本走不到今天。
蘇蔓低下頭，看著自己茶杯裡己經涼透的茶湯。金黃的色澤變得暗沉，像凝固的琥珀。
“瑾兮，”她輕聲說，“我不是否定你的感情。我只是……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這個名字會成為負擔，”蘇蔓抬起眼，“未來如果公司做大了，有投資方進來了，有職業經理人加入了……‘思宸’這個名字可能會被質疑不夠商業化，可能會成為別人攻擊你不專業的理由。”
鄧瑾兮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有一種蘇蔓從未見過的、近乎悲壯的堅定。
“那就讓他們質疑吧，”她說，“如果一家公司連自己的名字都要為了迎合別人而妥協，那它從一開始就失去了靈魂。”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蘇蔓。
午後的陽光照在她身上，給她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暈。
“蔓蔓，”她的聲音從窗前傳來，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我知道你在為我考慮，為公司考慮。我很感激。”
“但這件事，我想請你理解我。‘思宸’這兩個字，我必須放進去。這是我的底線。”
蘇蔓也站了起來。
她看著鄧瑾兮的背影，那個曾經溫婉、如今卻因為創業而變得堅硬的背影。
她想起大學時，鄧瑾兮是寢室裡最溫柔的那個，總是幫大家打水、帶飯，說話輕聲細語，從不會跟人爭執。
可現在，她為了一個名字，可以如此固執，如此……不容商量。
時間真的會改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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