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很平靜，但蘇蔓注意到，當她看到“鄧瑾兮：40%”那一行時，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五分鐘後，鄧瑾兮放下草案。
“蔓蔓，”她輕聲說，“你覺得我應該只佔40%嗎？”
蘇蔓心臟一緊：“你的意思是……”
“我沒有別的意思，”鄧瑾兮搖搖頭，“我只是在想，我抵押了房產，幾乎賭上了全部身家，而且我是公司的發起人、靈魂人物……40%會不會有點低？”
她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蘇蔓深吸一口氣：“瑾兮，從商業慣例來說，創始人佔40%己經不算低了。而且你要考慮，未來我們還要引入投資人，股權會被稀釋。如果你現在佔得太多，趙磊和林晚晴的積極性可能會受影響。”
“我明白，”鄧瑾兮點頭，“但我擔心的是控制權。如果我只佔40%，你佔30%，趙磊和林晚晴加起來30%……這意味著，只要你們三個人中的任何兩個人聯合，就能否決我的決策。”
她說出了蘇蔓沒有點破的核心問題。
蘇蔓沉默了片刻，說：“那你的想法是？”
“我想佔51%。”鄧瑾兮首視蘇蔓的眼睛，“絕對控股權。”
實驗室裡安靜下來。
窗外有鳥鳴聲，清脆悅耳，但在此時卻顯得格外突兀。
蘇蔓感覺喉嚨發乾。她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有緩解那種緊繃感。
“瑾兮，”她放下杯子，“51%意味著你要出資51萬。你現在拿得出這麼多錢嗎？”
“我可以再想辦法，”鄧瑾兮說，“或者，我們可以把註冊資本降低，比如50萬。我出25.5萬，佔51%。你出技術，估值……”
“那趙磊和林晚晴呢？”蘇蔓打斷她，“他們拿什麼入股？如果只是資源和能力，沒有現金出資，他們的股權比例會更低，積極性會更受影響。”
鄧瑾兮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桌上的草案，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頁邊緣。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蔓蔓，我不是貪圖權力。我只是……害怕。”
蘇蔓怔住了。
“害怕什麼？”
“害怕失去控制，”鄧瑾兮抬起頭，眼圈微紅，“你知道的，這個公司對我來說，不只是生意，是夢想，是承諾，是……我和思宸的未來。”
“我怕如果我沒有絕對話語權，有一天公司會偏離初心，會變成純粹的賺錢機器，會忘記我們為什麼出發。”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怕對不起思宸，對不起那些信任我們的人。”
蘇蔓看著鄧瑾兮，看著她眼中那種近乎脆弱的堅定，心裡湧起復雜的情感。
有理解，有同情，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煩躁。
為什麼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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