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最後一頁的總結：
“創業之敗，敗於傲慢。自以為懂市場，實則不懂使用者；自以為懂管理，實則不懂人心；自以為懂產品，實則不懂生活。若能重來，當從謙卑始。”
鄧瑾兮抬起頭，看著趙磊。
這個男人的眼角己經有了皺紋，鬢角有幾根白髮，但眼神里有種東西——不是絕望，不是自憐，而是一種被火燒過之後，在灰燼裡重新長出來的清醒。
“蔓蔓。”鄧瑾兮輕聲說，“我們需要他。”
“我們需要的是資金，是渠道，是成熟的合作伙伴。”蘇蔓搖頭，“不是一個需要從頭學起的失敗者。”
“如果只要資金和渠道，我們該去找高俊峰。”鄧瑾兮說，“但我們要的，是能和我們一起從零開始，把這件事當成自己命一樣去做的人。”
她走到蘇蔓面前，握住她的手。
“你還記得我們為什麼要做這件事嗎？不只是為了賺錢，是為了證明全職媽媽也能創造價值，是為了讓更多像我們一樣的女人，能有一份體面的事業。趙磊的女兒，因為他的失敗，現在連爸爸都見不到。如果我們成功了，能幫多少人重建家庭？能幫多少孩子重新擁有完整的父愛母愛？”
蘇蔓的手顫抖了一下。
“信任不能只給看起來完美的人。”鄧瑾兮繼續說，“要給那些摔倒了，還能爬起來，並且知道哪裡路滑的人。”
窗外傳來鳥叫聲，清脆悅耳。
林晚晴輕聲開口：“蔓蔓姐，我覺得……趙哥昨天提的那些建議，真的很專業。而且，他願意只要我們一點點生活費就加入，說明他不是衝著錢來的。”
蘇蔓沉默了很長時間。
她看著趙磊，看著這個穿著舊夾克、眼底帶著疲憊、但背脊挺得筆首的男人。她想起昨天在實驗室，他精準指出配方缺陷時的樣子——那種專業，那種洞察力，確實不是一個普通的失敗者該有的。
也許……他真的不一樣？
“我需要保證。”蘇蔓終於開口，“第一，研發端的決策權，必須在我手裡。配方怎麼改，我說了算。”
“可以。”趙磊立刻答應。
“第二，你所有的市場方案，必須經過團隊討論，不能一個人拍板。”
“沒問題。”
“第三……”蘇蔓咬了咬嘴唇，“如果你的判斷導致重大損失，你要負全責。”
趙磊頓了頓：“這個責任，我擔不起。因為我現在一無所有。但如果非要一個保證——”
他從錢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這是我便利店轉讓剩下的最後兩萬塊錢，也是我全部的家當。如果因為我的決策導致公司損失，這錢我不要了。”
鄧瑾兮心頭一震：“趙磊，這不行……”
“行。”趙磊看著她，“鄧總，你得讓我有個投名狀。不然蘇博士不放心，我自己也不安心。”
蘇蔓看著那張銀行卡，很久很久。
最後，她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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