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時，三個人同時抬起頭。
趙磊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行李箱，一箇舊公文包，肩膀上還挎著一個帆布包。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睛很亮。
“回來了？”鄧瑾兮從廚房探出頭，“正好，吃飯。”
“我去放東西。”趙磊說。
鄧瑾兮指了指陽臺：“我給你收拾了個地方，暫時住那兒。條件簡陋，委屈你了。”
趙磊走到陽臺。那裡原本堆著一些雜物，現在被清空了。靠牆擺了一張簡易摺疊床，鋪著乾淨的藍色床單。床邊有個小桌子，桌上放著一盞檯燈，一個水杯。
雖然簡陋，但整潔，溫暖。
他把行李箱放在床邊，公文包放在桌上。帆布包裡是他的幾件衣服，幾本書，還有一些零碎物品——用了三年的剃鬚刀，女兒的照片，一個磨得發亮的打火機。
全部家當，都在這裡了。
“謝謝。”趙磊對鄧瑾兮說。
鄧瑾兮擺擺手：“趕緊洗手吃飯，菜要涼了。”
西人圍坐在餐桌旁。菜很簡單：番茄炒蛋、青椒肉絲、紫菜蛋花湯，還有一大鍋米飯。但每個人吃得都很香。
“趙磊，你嚐嚐這個蛋。”鄧瑾兮給他夾了一筷子，“我女兒最愛吃我做的番茄炒蛋，說比飯店的好吃。”
趙磊嚐了一口，點頭：“確實好吃。”
“那當然。”蘇蔓難得地開起玩笑，“瑾兮的廚藝是我們宿舍最好的。大學那會兒，我們經常湊錢買菜，讓她給我們改善伙食。”
“我記得有一次，”鄧瑾兮也笑了，“蔓蔓為了吃我做的紅燒肉，把一週的生活費都貢獻出來了。結果後面幾天天天啃饅頭。”
“那還不是因為你做得太好吃了！”蘇蔓抗議，但臉上帶著笑。
氣氛輕鬆起來。
趙磊講起他跑銷售時的趣事：“有一次我去一個縣城推銷，那地方特別偏，連導航都找不到。我問路，一個大爺給我指方向，說‘往前走到頭，看見一棵老槐樹就往右拐’。結果我走了兩個小時，看見了十幾棵老槐樹，都不知道該往哪棵右拐。”
林晚晴笑出聲：“那後來呢？”
“後來我找了個摩托車師傅帶路，花了五十塊錢。”趙磊搖頭，“到了客戶那兒，人家說‘你怎麼才來，我們都要下班了’。我只好硬著頭皮在他下班前十分鐘講完方案，居然還籤成了單子。”
“這就是趙哥的本事。”蘇蔓難得地誇了一句。
鄧瑾兮分享女兒思宸的童言童語：“昨天她問我，媽媽，你的茶什麼時候能喝呀？我說還要等一等。她說，那我能先幫你想個廣告詞嗎？我問什麼廣告詞，她說——‘喝了媽媽的茶，考試都不怕’。”
大家都笑了。
笑聲在出租屋裡迴盪，撞在牆上，彈回來，把整個空間填滿。窗外是深圳的夜色，窗內是溫暖的燈光，可口的飯菜，和西個剛剛成為“合夥人”的普通人。
這一刻，沒有債務，沒有股權爭議，沒有技術保密，只有一頓簡單的晚飯，和一頓飯時間裡暫時卸下防備的真誠。
趙磊看著眼前的三個人——鄧瑾兮溫柔而堅定，蘇蔓聰明而敏感，林晚晴細緻而靠譜。
他突然覺得，也許這次真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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