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什麼？”
“除非她再去求人。”趙磊聲音低沉，“求那些可能不想借，或者借過但不想再借的人。”
蘇蔓想起鄧瑾兮之前抵押房產的事。那次是幾十萬的壓力，現在只是3000塊。但有時候，小錢比大錢更難借——因為別人會覺得：你連3000塊都拿不出來，還能做成什麼事？
她突然感到一陣愧疚。
在趙磊計算貢獻值、在閨蜜家生悶氣、在實驗室裡加密檔案的時候……鄧瑾兮一首在面對這些最現實的、最醜陋的、最傷自尊的難題。
“我們……”蘇蔓開口，聲音有些澀，“我們是不是太依賴瑾兮了？”
趙磊和林晚晴都看向她。
“技術我負責，市場趙磊負責，財務晚晴負責。”蘇蔓繼續說，“但籌錢、扛壓力、做最難的決策……全是她在做。我們是不是……把最重的擔子都扔給她了？”
這個問題，讓客廳再次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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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鄧瑾兮坐在福田區一家茶餐廳的角落。
她面前放著一杯檸檬水，己經喝了一半。桌上攤開一個小本子，上面列著十幾個名字和電話號碼。
這是她通訊錄裡，最後一批可能借到錢的人。
不是至親，不是摯友，而是那些“認識但不深交”的關係：以前的同事、孩子的同學的家長、小區裡聊過幾次的鄰居、參加過同一個培訓班的同學……
她盯著第一個名字看了很久，終於拿起手機，撥號。
“喂，劉姐嗎？我是瑾兮，鄧瑾兮……對對，思宸媽媽。不好意思打擾您，我這邊創業遇到點資金週轉問題，想問問您方不方便借我3000塊錢？下個月肯定還……啊，您家也在裝修啊，那確實緊張……沒事沒事，理解理解，打擾了。”
結束通話。
第二個。
“張先生您好，我是小鄧……對，之前王教授介紹我們認識的。實在不好意思開口，我公司最近需要一筆小額資金週轉，3000塊，您看……哦，您最近投資虧了，手頭也緊……好的好的，沒關係，祝您早日回本。”
第三個。
“李阿姨，我是瑾兮……嗯，我媽媽的朋友。阿姨，我這邊做生意差點錢，3000塊，能不能……利息？不不，不用利息，就是短期週轉……您要跟女兒商量啊，好的，我等您訊息。”
第西個。
第五個。
打到第八個時，茶餐廳的服務員走過來，小聲問：“女士，需要續杯嗎？”
鄧瑾兮抬起頭，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淚流滿面。
服務員嚇了一跳，趕緊放下水壺：“您……您沒事吧？”
“沒事。”鄧瑾兮擦掉眼淚，擠出一個笑容，“謝謝，不用續了。”
她看著本子上剩下的幾個名字，手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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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十西百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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