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蔓蔓的意見。”鄧瑾兮最終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在健康產品的宣傳上，我們必須最嚴苛。虛假宣傳不是‘說錯話’，是可能對消費者健康造成誤導的行為。這一點，沒有妥協的餘地。”
趙磊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麼，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但處罰條款可以補充一點。”鄧瑾兮繼續說，“在取消資格前，我們需要有嚴謹的調查核實流程。要給予被投訴者申辯的機會，要收集證據，要團隊討論決定。不能單方面聽信一面之詞就做處罰。程序正義很重要。”
蘇蔓想了想，點頭：“可以補充。”
會議接近尾聲時，林晚晴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剛打印出來的最新資金報表。
她的臉色不太好。
“瑾兮，剛和陳鐵山廠長通完電話。”林晚晴把報表放在鄧瑾兮面前，“他說理解我們的困難，生產尾款八千元可以延期一週。但是……永盛包裝的李廠長那邊比較強硬，要求大貨訂金五千元必須在明天支付，否則生產線排期就要讓給其他客戶。”
鄧瑾兮看著報表上的數字——賬面餘額：一萬零八百二十三元六角。
如果明天支付五千元訂金，賬面就只剩下五千多了。
而一週後還要支付陳鐵山的八千元尾款。
資金鍊，己經繃緊到極限。
“還有。”林晚晴猶豫了一下，“趙磊之前談的快遞公司長期協議，對方回覆了——同意籤協議價，但要求預存三千元運費。另外，蘇蔓聯絡的第三方檢測機構，首批原料檢測費用是一千二百元，需要預付。”
蘇蔓和趙磊都沉默了。
所有的計劃，所有的模式，所有的爭論，在冰冷的資金數字面前，都顯得那麼遙遠。
鄧瑾兮閉上眼睛，幾秒鐘後睜開：“明天付永盛包裝的訂金。快遞預存款和檢測費……再拖兩天。晚晴，你跟對方好好溝通，就說我們資金週轉有點緊張，但一定會付。”
“那生活費用……”林晚晴問。
“這個月，我們西個人的個人生活費……”鄧瑾兮頓了頓，“每人先拿一千塊吧。剩下的，等新模式有回款再說。”
一千塊。在深圳，只夠最基本的吃住。
沒有人反對。反對也沒有意義。
會議結束，蘇蔓第一個離開會議室，回到實驗室。她沒有開燈，坐在黑暗裡，看著窗外開始飄落的雨。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起，顯示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高俊峰。
主題：《為什麼技術合夥人總是淪為“高階打工仔”？》
蘇蔓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很久沒有點開。
她想起剛才會議上和趙磊的激烈爭論，想起鄧瑾兮最終支援了她的嚴苛標準，想起賬面那一萬出頭的餘額。
如果這個“健康推薦官”模式失敗了呢？
如果資金鍊真的斷了呢？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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