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老師，我的故事可能很普通。”她緩緩開口，“我是一個西十歲的女人，曾經是外企高管，後來為了孩子成為全職媽媽。很多人覺得，這樣的女人創業，要麼是為了賺錢，要麼是為了證明自己。但其實都不是。”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女兒思宸五歲那年，得了很嚴重的溼疹。看了很多醫生，用了很多藥，總是反覆。後來一個老中醫說，孩子的體質問題，要慢慢調。他開了個方子，其中主藥就是溪黃草。我按照方子給思宸煮水喝，配合飲食調理，三個月後，溼疹真的好了。”
鄧瑾兮的聲音很輕，像在回憶一個遙遠的夢。
“那時候我就想，老祖宗傳下來的這些東西，真的有用。可是現在的人，要麼不信，要麼嫌麻煩。有沒有辦法，讓這些好東西變得方便、可信，讓更多人受益？”
“這就是你創業的初心？”木清晴問。
“是之一。”鄧瑾兮說，“更深的初心是，我想找到自己的價值。全職媽媽很偉大，但那種偉大里，有太多不被看見的付出和隱形的代價。我想做點事，不只是為了孩子和家庭，也為了自己——證明西十歲的女人，還有創造價值的能力。”
木清晴點點頭，眼神里有共鳴。
“然後我遇到了蘇蔓。”鄧瑾兮繼續說，“她是我的大學同學，一首做食品研發。我跟她說了想法，她眼睛就亮了。她說她早就想做傳統食養現代化這件事，但一首找不到合適的平臺。我們倆一拍即合。”
“那是去年秋天，我們在她家的廚房裡開始實驗。用最簡單的工具——電子秤、溫度計、鍋碗瓢盆。失敗了無數次，配方調整了幾十版。最困難的時候，蘇蔓連續三天沒怎麼睡覺，我也陪著。但我們都沒想過放棄，因為真的相信這件事有價值。”
“後來產品初步成型，需要銷售。我找到了趙磊，他是我以前在慈善活動裡認識的，人很實在，銷售經驗豐富。我跟他講了半天理念，他聽完後只說了一句話：‘鄧姐，這事我願意幹，不為錢，就為你這個人。’”
鄧瑾兮的聲音有些哽咽。
“再後來，公司需要人管行政財務，晚晴透過朋友介紹來了。她之前在小公司做會計，很細緻。面試那天，她說她父親剛查出來重病，需要錢，但她也想找一份有意義的工作。我說公司現在很困難，可能給不了高薪，她說沒關係，她信我。”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外面偶爾傳來的打包聲和鍵盤敲擊聲。
“木老師，這就是我的團隊。”鄧瑾兮看著木清晴，“我們不是什麼牛人，就是一群普通人，因為相信一件事，走到了一起。”
“但創業不是靠相信就能成功的。”木清晴說。
“是。”鄧瑾兮點頭，“我們很快就遇到了現實問題。錢。研發要錢，生產要錢，包裝要錢，發貨要錢。我和蘇蔓把積蓄都投進去了，趙磊也墊了不少錢。最困難的時候，公司賬上只剩803塊錢，連下個月辦公室的房租都交不起。”
她頓了頓，繼續說：“3月30號那天，我開了一個會。我跟團隊說，未來三個月，我只能保證每人每月1000塊錢的基本生活費，工資發不出了。我說如果誰想走，我理解，絕不怪罪。”
“然後呢？”木清晴問。
“然後他們都沒走。”鄧瑾兮眼圈紅了，“趙磊說，‘鄧姐，我跟你幹到底’；晚晴說，‘鄧姐，我相信你’；蘇蔓……”她停了一下，“蘇蔓當時沒說話，但第二天她拿來了一份研發預算削減方案，說能省30%的成本。”
“但我知道，蘇蔓心裡有掙扎。”鄧瑾兮坦誠地說，“她父母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需要錢。她自己的存款也快見底了。而且她覺得，她的技術貢獻應該得到更多認可——不是錢的問題，是價值被看見的問題。”
木清晴靜靜地聽著。
“我理解她。”鄧瑾兮說，“所以4月1號，我做了個決定——抵押房產。把深圳的房子抵押了，拿到一筆錢，給公司續命。”
這句話說出來，辦公室裡徹底安靜了。
連外面打包的聲音都停了。
林晚晴不知何時站在了檔案櫃旁，趙磊也走了過來，蘇蔓從實驗室門口望向這邊。他們都聽到了。
木清晴看著鄧瑾兮，看了很久。
“你把房子抵押了？”她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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