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夠了，鄧瑾兮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好了，感傷時間結束。清晴，驗收完成了嗎？”
“完成，一千盒，外包裝全部完好。”
“趙磊，發貨安排？”
“今晚我加班貼快遞單，明天一早物流公司來取。珠三角的明天下午能到，外省的後天。”
“蔓蔓，你……”
“我今晚回趟家。”蘇蔓說，“半個月沒回去了，我媽說買了鱸魚。”
鄧瑾兮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應該的，快回去。明天給你放假一天，好好休息。”
“不用，我明天來公司。”蘇蔓搖頭，“第一批反饋很重要，我要在客服群裡隨時回答專業問題。”
“那至少睡個懶覺。”鄧瑾兮不容反駁，“這是命令。”
蘇蔓看著她，這個眼角還有淚痕、聲音卻己經恢復堅毅的女人，心裡湧起復雜的暖意。“好，聽老闆的。”
晚上九點，倉庫裡只剩下趙磊和搬運工在貼單。鄧瑾兮、蘇蔓、木清晴三人走出倉庫，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深圳初夏特有的溼潤溫熱。
“我送你。”鄧瑾兮對蘇蔓說。
“不用，我打車。”
“我送你。”鄧瑾兮堅持，己經走向停車場。
木清晴朝蘇蔓擺擺手：“明天見，好好休息。”
蘇蔓坐進鄧瑾兮那輛二手本田的副駕駛，車廂裡瀰漫著淡淡的檸檬香薰味——那是鄧瑾兮女兒思宸喜歡的氣味。車子緩緩駛出倉儲區，匯入城市的車流。
“蔓蔓。”等紅燈時，鄧瑾兮忽然開口，“這半個月，辛苦你了。”
“你也辛苦。”蘇蔓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不，你更辛苦。要籌錢，要安撫代理，要決策，還要擔心我在工廠的情況。”
“但我沒有親手做出產品。”鄧瑾兮說，“你在車間裡流的汗，磨出的泡，我只能在電話裡聽著。有時候半夜醒來，想到你還在工廠，我就睡不著。”
蘇蔓轉過頭，看見鄧瑾兮專注開車的側臉。路燈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瑾兮，你為什麼這麼相信我？”
“因為你是蘇蔓。”鄧瑾兮回答得毫不猶豫，“這個世界上，可能有很多博士，有很多研發人員，但只有一個蘇蔓，會為了一個配方在實驗室熬通宵，會為了生產工藝跟老師傅學聽聲辨溫，會因為包裝合格率不達標而自責到哭。”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還因為，你是我選中的夥伴。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車子停在蘇蔓租住的小區門口。蘇蔓解開安全帶，手放在門把上，卻沒有立刻下車。
“瑾兮。”
“嗯？”
“我們會成功的，對吧？”
鄧瑾兮轉過臉，在昏暗的車廂裡，她的眼睛亮得驚人：“我們己經成功了。從這一千盒產品下線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己經成功了。後面的，只是把這個成功放大而己。”
蘇蔓笑了，真正釋然的、輕鬆的笑。“那我下車了，你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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