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木總。”鄧瑾兮抬起頭，“這份測算很詳細。但我想問個問題——這30萬，我們怎麼擠出來？”
木清晴推了推眼鏡，眼神里是財務人員特有的清醒：“三個途徑。第一，壓縮其他非必要開支，比如市場推廣預算砍掉20%，辦公費用再壓縮15%，可以擠出約8萬。第二，提高現有資金週轉效率，比如要求代理預付款比例從30%提高到50%，可以短期內回籠約12萬現金。第三……”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動用您抵押房產的那筆資金。裡面還有約50萬備用金，可以暫時借用10萬，三個月內歸還。”
鄧瑾兮沉默了片刻。
抵押房產那筆錢，是她和丈夫、女兒最後的保障。雖然名義上是公司借款，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她個人承擔了全部風險。
“先不動那筆錢。”鄧瑾兮最終說，“用前兩個辦法，能擠出20萬。剩下的10萬……我想辦法。”
“您想什麼辦法？”木清晴問。
“我還有些個人存款，大概5萬。”鄧瑾兮說得很平靜，“再跟親戚借5萬，湊夠10萬，以個人名義借給公司，不算入股，只算借款，按銀行利率計息。”
木清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她知道鄧瑾兮的性格——說到做到，而且總是自己承擔最多的風險。
“老闆，”木清晴輕聲說，“其實還有一個辦法……蘇博士那邊，研發預算增加10萬的事，能不能暫緩？這樣30萬就湊夠了，不需要您個人借錢。”
鄧瑾兮搖了搖頭：“不能暫緩。蔓蔓要的不僅是錢，是認可。如果我們一邊說要建品控體系，一邊砍她的研發預算，她會怎麼想？會覺得公司不重視技術，不重視未來。”
“可現在是特殊時期……”木清晴還想勸。
“越是特殊時期，越要守住承諾。”鄧瑾兮打斷她，“木總，你記得我們最初為什麼要做這件事嗎？”
木清晴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能賺多少錢，”鄧瑾兮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是因為我們相信，傳統食養可以幫到很多人，可以給那些像你父親一樣需要照顧的人，給那些像晚晴一樣走投無路的人，給那些像趙磊一樣想翻身的人……一個機會。”
她合上筆記本，目光透過窗戶，望向深圳的夜空：“如果為了省錢，就砍掉研發，那我們和那些急功近利的品牌有什麼區別？如果為了建工廠，就讓團隊的核心技術人員寒心，那我們還能走多遠？”
木清晴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站起身：“我明白了。那30萬預算，我會再想辦法最佳化，看看能不能再擠出2-3萬。您個人的錢……能不動還是不動。”
“謝謝。”鄧瑾兮微笑，“回去吧，很晚了。”
木清晴離開後，辦公室裡重新恢復安靜。
鄧瑾兮重新開啟筆記本，翻到寫著“生產基地”的那一頁。
她在旁邊空白處，用很小的字，寫下一段話：
今晚，決定個人借款10萬補充品控預算，不動用研發預算。因為明白：技術是未來，品質是生命，資金是血液。三者缺一不可，但優先順序必須清晰——未來第一，生命第二，血液可以想辦法補充。
寫完這段話，她忽然想起女兒思宸昨晚問她的話。
“媽媽，如果你有很多很多錢，你想做什麼？”
她當時回答：“媽媽想建一個很大很大的工廠，裡面有很多很多機器，可以做很好很好的茶，送給很多很多人喝。”
思宸眼睛亮了：“像童話裡的魔法工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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