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瑾兮幾乎秒回：“好好休息。明天週末，大家都睡個懶覺。”後面跟了一個擁抱的表情。
那個擁抱的表情，讓蘇蔓心裡五味雜陳。她想起今晚鄧瑾兮擁抱她的感覺——溫暖，包容，像姐姐對妹妹的關懷。
可是她不想當妹妹。她想當平等的夥伴。
手機又震動，這次是鄧瑾兮的私聊：“蔓蔓，今天的事不要多想。好好睡一覺，週一我們好好聊聊。愛你。”
最後兩個字——“愛你”，是大學時她們互道晚安的常用語。工作後很少用了，今晚鄧瑾兮又用上了。
蘇蔓看著那兩個字，眼眶發熱。她回覆：“不用說對不起。你能說出來，我很感激。週一我們一起想辦法。好好休息。”
傳送後，她加了一句：“蔓蔓，記住，我們是夥伴，一首都是。”
夥伴。
這個詞刺痛了她。
如果真是夥伴，為什麼她會有這麼多困惑？如果真是夥伴，為什麼她總感覺自己處於從屬地位？
書桌上的電腦螢幕暗著，但蘇蔓知道里面存著什麼——溪皇薏溼茶所有的研發資料，所有的配方版本，所有的實驗記錄。還有……那個加密資料夾。
她開啟電腦，輸入密碼。螢幕亮起，桌面是她和鄧瑾兮在工廠考察時的合影——兩人都穿著白大褂，站在生產線旁，笑得自然。
她點開研發資料夾，瀏覽那些熟悉的檔案。V1.0、V2.0、V3.0……一首到最新的V3.5。每一個版本都記錄著她的心血，她的汗水，她的不眠之夜。
滑鼠移動到“加密”選項上。她點選，輸入密碼，加密資料夾打開了。
裡面是複製過來的所有核心檔案。她看著這些檔案，心裡湧起一種背叛感——對友誼的背叛，對團隊信任的背叛。
“我只是在保護自己的勞動成果。”她對自己說，像之前無數次那樣。
但今晚，這個理由顯得蒼白無力。
如果她真的相信鄧瑾兮，相信這個團隊，相信這份事業，為什麼要備份這些檔案？為什麼要給自己留後路？
因為她不確定。
不確定自己的位置，不確定自己的價值，不確定這份友誼在利益面前能否經得住考驗。
這種不確定感，讓她感到羞恥，也讓她感到恐懼——恐懼自己內心深處，竟然真的有這麼多陰暗的懷疑。
她關掉加密資料夾，關掉電腦。
房間裡重新陷入昏暗。她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許久，她拿起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對準自己的臉。
螢幕裡是一張蒼白的、疲憊的、眼神複雜的臉。那眼神里有懷念，有困惑，有不甘，有對過去的眷戀和對未來的迷茫。
她看著鏡頭裡的自己，輕聲說：“蘇蔓，你到底想要什麼？”
沒有答案。
她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熄滅，夜最深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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